今天他又失眠了,只不過這次失眠不像以前那樣難受,以前晚上睡不著的時候腦海里就會自動浮現出那些不好的回憶,他懼怕黑暗,因為黑暗會侵蝕他的感官。
可是現在手腕被人抓著,那陣溫柔就像黑暗裡的一束光一樣,只是一點就讓他不再害怕黑暗。
裴知在心底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看來這份躁動段時間內是壓不下去了。
第二天早上裴知睜開眼旁邊已經沒人了,他關了正在震動的鬧鐘, 樓下隱約傳來一些響動, 好像是在爭吵, 他也沒太聽清楚。
只是心裡卷上一陣熟悉感,他馬上從床上爬了起來換好衣服後連忙朝樓下走去。
才走到樓梯口就聽見熟悉的男聲, 他心頭一悸, 這段時間好像他過得太安寧了,以至於他都快忘記了,自己處在一個什麼樣的家庭中。
樓下的爭吵聲日漸清晰, 他的腳步越來越承重, 等他走到客廳的時候發現一地狼藉,餐桌被掀翻, 盤子的碎片到處都是,滿地都是食物的殘渣。
氣氛非常奇怪,丁叔和劉姨在打掃著,黎歡和池川攔在梁煙的身前,梁煙穿著拖鞋和睡衣,腳上流出的血已經乾涸了,應該是被盤子的碎片割破的。
裴景之站在沙發前,手上也殘留著血跡,臉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見,聽到身後的動靜後,把目光放在了裴知的身上。
被這道視線注視著裴知覺得很窒息,他隱約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下一秒梁煙就朝他走了過來,然後拉緊了他的手腕站在了他的身前。
裴知垂眸盯著梁煙看了幾秒,不理解梁煙的舉動是為什麼。
從小到大梁煙和裴景之沒少吵架,但每一次吵架梁煙都會讓他回自己房間去,裴景之不經常回來,應該是幾乎沒回來過。
在裴知的印象里,好像從他記事之後從來都沒有見裴景之在家裡睡過,每次都是突然回來,然後就跟梁煙吵架,最後摔門而出。
有時候也能在家裡待上小半天,只不過是梁煙不在的時候,梁煙一回來他馬上就會走。
對於裴知來說,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經當做沒有這個爸爸了。
裴景之剛朝他們這邊走了一步,梁煙就已經將自己手中的酒瓶砸了過去,酒瓶在與地面觸碰的那一瞬間就破碎了,碎片摻雜著紅色的酒往外飛濺,有的都飛到了梁煙的腳上,一道紅色的痕跡立馬浮現。
「滾。」梁煙的聲音幾乎破音,握緊裴知的手也非常用力,「我就算是死也不會把裴知的撫養權給你,滾,趕緊從我家裡滾出去。」
梁煙平時最注意儀態了,現在和平常完全是兩個樣子,裴知從來沒有看見過她情緒波動這麼大過,頭髮松松垮垮的,睡衣上沾著食物的油漬,臉上和手上甚至還有血跡。
裴景之看著梁煙眼裡都是嫌棄,還有懊惱,他沒有上前而是站在原地,語氣非常不屑,「你說了不算,你怎麼知道裴知不想跟我走,他身上留著我的血。怎麼受得了跟你這個瘋婆子待在一塊?」
當初他跟梁煙結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爸,他喜歡梁煙只是因為梁煙漂亮的外貌,但是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跟梁煙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