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注意到一個不速之客的來臨。
雪林推開了酒館的大門,拉了拉帽檐,環顧一周,在角落裡找到了他的目標。
那是一群碼頭的混混。
領頭的人壯碩有力,臉上橫著一條刀疤,正在和手下喝酒划拳,喝上興頭了,直接把酒杯摔到地上。
他的手下裡面一個賊眉鼠眼的,問:「老大,你說我們真的能敲詐到錢嗎?」
「再來一桶松子酒!」老大嚷嚷了一聲,回過頭,「嘖」了一聲,「他收到了我的信,肯定會來的。」
老三瞻前顧後,看了一眼周圍,才敢小聲地說:「阿諾真的是被他害死的嘛?」
老大嗤笑:「誰知道呢?反正阿諾那個蠢貨,前幾天和我喝酒說漏了嘴,說他會大發一筆,以後再也不愁錢了。結果現在人死了,最大的嫌疑人不就是他的那個小男友嗎?」
老二的眼睛滴溜溜地轉:「那他一定有不少錢。」
老大一拍桌子:「那肯定的。」
唯獨老三憂心忡忡:「如果是他殺了阿諾,我們真的能從他身上拿到錢嗎?該不會……」
連自己都被搭進去吧?
老大罵了一聲「廢物」:「你又不是沒見過他,這麼瘦又這麼白,跟只小羊差不多,老子一隻手就能把他掐死!」
身後傳來輕輕一聲:「是嗎?」
「什麼是不是的?」老大不耐煩地回過頭,身後站了一道纖瘦的身影。
來人帶著黑沉沉的帽兜,陰影落下,看不清臉上的神情,只能瞧見一截白皙的下頜線,顯露在外的嘴唇單薄紅潤。
不知為何,老大感覺心口有些發涼,但酒壯人膽,他粗著聲音說:「你在這裡裝什麼鬼?快點把錢給我!」
老大氣勢十足。
原想著對方會被嚇得痛哭求饒,可沒想到他只是輕笑了一聲:「錢,我有。」
帽兜里伸出了一隻手,指骨纖細分明,捏著沉甸甸的錢袋在半空中晃悠。
老大一把就要去抓,卻被輕易躲開。他撲了個空,差點摔倒在地,惱羞成怒:「你耍我!?」
雪林無辜地說:「沒有呀。」他拋了拋錢袋,「這不是要給你嗎?」
老大:「給我!」
雪林再一次故技重施,看著老大笨拙地摔倒在地上,用一種很天真得口吻說:「這不是你自己蠢到家了,所以才拿不到嗎?」
老大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你找死!」
他沖了上去,蒲扇大的巴掌就要重重落下。
但沒打到面前的人,反倒是被人按在了酒桌上。
「砰」得一聲。
桌上的酒杯倒下,喝剩下的松子酒撒在了地上,散發著馥郁的酒香。
老大口中那纖細的、小羊一樣、只一隻手就能掐斷的胳膊,現在正掐著他的脖子。
他就這樣體被提著脖子,慢悠悠,一下又一下砸向了酒桌,直到昏頭轉向,哀聲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