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也只是錯覺。
就算是再熾熱的海底岩漿,都無法在表皮上留下一點痕跡。
這似乎並不是作用在皮囊上的,而是更深處的……靈魂。如此新奇的體驗,就連觸手都要打成結了。
阿諾怔怔地站著。
想要伸手碰觸一下被親吻過的地方,但抬到一半,就又停止了。
因為祂怕一碰,這種奇怪的感覺就會消失不見了。
半晌。
阿諾像是終於被上了發條的人偶,木木地說:「我……我要做什麼?」
雪林別過頭去:「你什麼都不用做,已經結束了。」
……已經結束了嗎?
阿諾不想結束,甚至還想再嘗試一次。
但雪林明顯不給他這個機會,說:「走了,我們回家了。」
阿諾懵懵懂懂地跟了上去。
小巷盡頭,從側面狹窄陡峭的樓梯上去,再拐角就是雪林住的地方。
樓道里靜悄悄的。
阿諾的視線一直黏著在他的後背,傳來一股令人發麻的涼意。
雪林假裝沒發現,自顧自地打開了門。
吱嘎——
木板門發出的不堪重負的聲音。
門後的房間不大,容納下一張床後就有點擠了。
唯一的好處是有一間單獨的盥洗室,為此雪林每個月要額外支付三十個銅幣。
他站在門口,邀請阿諾進來。
阿諾一走進房間,剛打開的煤油燈就滋滋作響,裡面的火光變得微弱,很快影子就把每一個空隙都填滿了。
雪林沒察覺。
或者說,就算察覺了也沒有用。
他有點累了。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先是解決了阿諾——死掉的那個——的麻煩,然後又被海神殿堂的審訊官提審,又被敲詐,還遇上了一個喜歡玩扮演遊戲的怪物。
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現在對於他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養精蓄銳。
雪林脫下了帽兜:「我要睡覺了。」他指了指角落裡的沙發,「如果你也要睡覺的話,可以睡在那裡。」
阿諾看看沙發,又看看雪林。
雪林沒管這個怪物,先去盥洗室洗了一把臉,等到出來的時候,阿諾已經躺在了沙發上。
沙發是垃圾堆里淘來的二手貨,被人割了好幾道口子,發潮的海綿都翻了出來。
阿諾躺得筆直,雙手搭在胸前,與周圍的破敗格格不入。
雪林的目光凝視了片刻。
看起來這個怪物還挺聽話的,沒有要隨便大開殺戒的意思。
不過這麼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