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世界歸於沉寂,你最初聽到的聲音是什麼。
沈知言最初聽到的,是心臟聲。
一下一下強烈的跳動聲,從胸腔向上蔓延,向外迸發,隔著皮膚,有實感般地傳進了沈知言的耳朵里。
他能聽到天地混沌之初,最開始的悸動。
呼吸近在咫尺,被完全籠罩住的青年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的胸腔震動,本應該是平靜的震動頻率,此刻卻像是脫韁的野馬般。
肌膚隔著輕薄的布料緊貼,任何微小的身體變化都躲不過人的眼睛,
因此,在一切歸於平靜的時候,沈知言眼眸輕抬,瞥向一處,恰好能看到司宴已經紅透的耳尖。
僅僅是因為一個算不上相擁的擁抱……
心裡的餘波飄飄悠悠地又擴散了一圈,他說不清現在的的感受,只是視線固執地描摹那一處變紅的耳尖。
青年就這樣看著,殊不知,司宴也在觀察他。
比昨天晚上的距離更緊,他甚至能看到沈知言因為緊張而掉落在額頭上面的細小汗珠。
過於親密的距離讓一切暴露於無,司宴第一次,聞到了從沈知言身上散發出來的的信息素,是——草莓味的信息素。
香甜清新的味道,和沈知言截然不同的感覺。
司宴無聲笑了笑,脊背上的疼痛似乎根本不存在了,他只能感覺到懷裡人溫熱的體溫和時不時的呼吸,呼出的氣體貼近皮膚,浸染到上面,肌膚迎來一陣戰慄。
從心底產生的愉悅感迅速傳遍四肢百骸。
草莓和牛奶,天生一對。
沈知言感覺到司宴的愉悅情緒,他抬頭,一顆鼻尖痣撞進青年眼中,像是變成了一顆石子,砸進他的大腦,迸發的水流向外激盪,也砸開了封印在沈知言腦海中的記憶。
沈知言愣住了,從下到上傳來的一種冰冷感讓他身體短暫地僵直。
昨天晚上,酒店房間。
在司宴轉身離開的那一刻,他抓住了他的手,抱住了他的身體,奢求他的停留……
崩潰哭泣,祈求擁抱……
他把自己的所有弱點和不堪展現在一個外人面前……
——
司宴被一股很大的力氣推開,他抬頭,錯愕地看著沈知言。
青年只是眼眸平靜地看著他,裡面的所有風暴最終都歸於沉寂,
他沒有說話,在推開了司宴之後,沈知言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