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宴感覺到沈知言的低氣壓,不說話了,坐在病床上低著頭看腳尖。
他知道這種行為很衝動很幼稚,但司宴就是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
想到自己過來的時候看到的那一幕,他神色又忍不住變得陰暗。
如果再晚來一點,他的言言怎麼辦?
…
沈知言看著低頭不說話的司宴。
貌似,自己話說得重了?
畢竟司宴是為了他。
沈知言嘆了一聲,他湊近司宴。
司宴坐在病床上,沈知言站在病床旁邊,隨著沈知言的邁步,兩人距離變近。
沈知言蹲下身,這樣,司宴即使低著頭,也能看到沈知言的臉。
青年垂眸,拉起司宴放在腿上的手。
司宴看著沈知言的動作,他剛才的手是攥成拳頭的,此刻被沈知言拉住,原本攥起來的手指被一根一根地掰開,手指伸直,張開了手掌。
手心裡有幾道很紅的傷痕,應該是他在打司禮的時候被那孫子抓到的。
沈知言指腹輕輕撫摸過那手心上面的傷痕,頓了會兒,把司宴的手掌抬起,湊近自己的嘴巴,輕輕吹了吹。
他抬頭,和司宴對視,看著男人怔愣的神色。
青年伸手,柔軟的指腹劃掉了司宴眉骨上面的血跡。
他視線下移,看到男人的下巴處也有一道傷痕。
「怎麼這麼多傷?」青年皺眉,指頭又摸過司宴的下巴,那裡的傷痕比司宴手心處的傷更深。
沈知言又嘆了一口氣,他微微抬起身,仰頭,嘴唇快要碰到司宴的下巴。
他同樣衝著下巴那處傷痕吹了吹。
和剛才吹手心上的傷痕一樣的感覺,輕柔,溫和。
呼出來的氣息比司宴的皮膚溫度要涼,落在皮膚上,引起了片片戰慄。
司宴心裡劇烈地抖了一下。
他幾乎是呆滯地,看著沈知言的動作,瞳孔裡面的光都停住了,整個人被定住一般。
那種從心底深處傳來的陌生感覺,司宴不能很好地形容他,但就是覺得那是一種讓自己深度迷戀的感覺。
「我去給你拿藥。」沈知言輕聲說,他把司宴攤開的手掌重新放在他腿上,笑了一下。
「乖乖在這兒等我,知道嘛?」
有的人,不笑的時候冰冷地像雪,一笑起來,就像是冬天初融的冰,帶著悠久深刻的溫暖。
沈知言沒等到男人的答覆,就轉身走了。
司宴呆呆地看著沈知言的背影,很久都不動彈。
紅霞漸漸瀰漫上男人的整個身體,司宴臉上的溫度此刻都可以加熱雞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