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晝拔刀扔去,擋住薩孤蠻的襲擊,一躍跳到戰場中央,接刀斬掉了薩孤蠻一隻手臂。
以此同時,只聽得身後一陣響動,季雲琅掙脫束縛,抹了左右兩人的脖子,似乎是聞到了鎖靈鏈的氣息,他皺了皺眉,看向前方,眼神空洞,茫然道:「師尊?」
正對上他的視線,江晝瞳孔驟縮,季雲琅臉部上方,雙眼位置橫亘了一道深重的血痕,鮮血順著臉流淌而下,暗紫的眼底洇了一片血紅。
季雲琅被毀了臉,也毀了眼,他看不見了。
所以對著胡夜的臉,叫了師尊。
季雲琅聞出鎖靈鏈的氣息,確定了是他,突然鬆手扔了劍,向前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了他。
身後有人見他丟了劍,立刻要攻來,被飛躍來的黑虎一爪拍到了地上。
江晝不回頭,提刀向後一扔,剛剛捂著胳膊躲遠的薩孤蠻腦袋瞬間被砍掉,咕嚕嚕落了地。
江晝沒去撿刀,攬上季雲琅的腰飛身離開戰場,季雲琅傷口的血已經全流到他衣服上,浸透布料,黏上肌膚。
「師尊,」季雲琅緊抱著他,問,「我們去哪兒?」
江晝不出聲,回應季雲琅的只有耳邊的風聲和明顯急促、慌張的呼吸聲。
江晝不知道去哪兒,他的腦子已經思考不了這些了。
季雲琅說:「回家吧。」
江晝朝家的方向去,季雲琅全身都是傷,每個傷口都在流血,家裡有藥,有床,他要給季雲琅包紮,餵他喝藥。
然而等他帶著季雲琅趕到家,看到的只有破損的大門和被洗劫一空的宅院,開滿花的樹被砍成半截倒在地上,他給季雲琅做的鞦韆被劈得稀爛,所有的門窗都被砸壞,房間裡面空空蕩蕩,連個茶杯都沒留下。
院子的正中央,斜摔著他用來插花的那個花瓶,季雲琅給他送的那枝花離開水已經枯萎了,被一把八方域最常見的兵器狠狠穿透,扎進地里。
那把兵器直直立在院中央,惡毒又囂張地宣告著勝利。
他一直不出聲,季雲琅問:「怎麼了?」
然後從他懷裡出來,看不見也站不穩,搖搖晃晃的,啟步要往院裡走,「到家了嗎?」
江晝抓住他的手腕,又把他帶回了懷裡。
季雲琅不解,但是已經沒有力氣再從他懷裡掙開了,腦袋搭在他肩頭,用很虛弱的聲音說:「身上很疼,我想躺一下,師尊,我們不進家門嗎?」
聽江晝不出聲,季雲琅又自顧自地把臉埋到他頸窩,開口給他道歉。
「你讓我在家等,我沒有,讓我去劫親,我也沒劫成,雲家突然多了很多守衛,我藏不下去了,只能下山,剛下山就碰到了那群八方域人,薩孤蠻早就想殺我了,我和炭炭脫不開身,跟他們打了很久……可是我明明守住通道了,他們怎麼會全跑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