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征月偏過頭來看他,抬起手,想摸摸他的腦袋,奈何胳膊實在太僵硬,抬不了那麼高。
她有些無奈地看向江晝。
江晝瞥了他一眼,俯身微微低下頭,讓她能摸到。
雲征月牽動僵硬的嘴角,露出一個微笑,手在他頭髮上輕輕揉了兩下,問:「你這些年在仙洲,開心嗎?」
江晝不答。
雲征月拉過他的手,放到自己掌心,冰涼僵硬的觸感讓江晝眉心微皺,他抬眸,目不轉睛地觀察面前這張蒼白的臉。
雲征月的手從來是溫暖的,柔軟的,臉色也紅潤,笑時眉眼彎彎,像春風拂面。
而現在,她只是一具連牽扯嘴角笑一下都困難的。
江晝依然不說話,卻把自己的手從她掌心抽了出來。
雲征月微怔,原本準備覆上他手背的另一隻手也停在了半空。
她動作僵硬緩慢,江晝等不及。
「阿晝,」她收回手,「你從前很喜歡仙洲,總想離開八方域,來仙洲居住。如今你在仙洲住了這麼久,為什麼開始討厭這裡了?」
「我不討厭,仙洲。」江晝開口。
「那是討厭爹娘?」
江晝又不出聲了。
雲征月問:「直到現在,你還是覺得爹娘做得不對?」
江晝僵著臉,依然不理她。
不然呢?
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還想讓人誇你們做得真好?
雲征月縫過的脖子又鬆了,她不久前剛用過身體,此刻不太撐得住,做什麼都艱難,手指僵硬得拿不起針線。
江晝拿起針線來給她縫,縫得歪歪扭扭,很難看。
雲征月摸了摸脖子,誇他,「長大了。」
「當年如果知道帶你走的是雲晏,」雲征月說,「我會去找你回家的。」
江晝問:「雲晏是你,什麼人?」
「家族旁支的一個表弟,」雲征月垂下眼,「天生殘疾,出生起就飽受病痛折磨,很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