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當即點頭:「我懂,我懂,靠假死來擺脫徒弟的糾纏,江仙師,你很會啊!」
他誇了,其他人也陪著笑夸,一派其樂融融。
其實心裡個個在罵,你逃脫徒弟了,自己爽了,把仙洲置於何地?把我們置於何地?我們有今天,全是拜你所賜!
可他們只在心裡罵,暗自剝奪江晝「仙洲的光」這一頭銜,嘴上卻說:「幸好你回來了,江仙師,我們沒你真不行啊!」
江晝:「嗯。」
江晝來之前,他們正在忙碌,每層樓都亂成一團,因為需要儘快把八方域的「太陽」給到位。
地上橫躺著不少屍體,全是受不了自殺的,他們不流血,只自縊,流了血會污染這裡,影響其他人幹活。
資歷最高的長老引他上樓,提醒他注意腳下,他們邁過那些屍體,長老笑呵呵道:「今天新死的,還沒來得及處理,江仙師多多理解。」
江晝掃過地上那些大張著嘴,面色發青的屍體,想吐,強壓下了。
他們打死也不願意下島,是因為捨不得這些付諸心血的成果,不願意離開自己多年來狂歡的地方,如今看不到希望,只有去死這一條路可選。
江晝從一開始就知道,這群人面對八方域毫無反擊之力,只會懼怕、焦慮。
但他們怕得不是自己死,焦慮得也不是仙洲的未來,而是他們無法跟上次一樣,把八方域裡的一切變數全部清光,重新開始建造他們的樂園。
當然了,江晝想,上次他們面對的是江逝水和雲征月,兩個愛發善心的笨蛋。
跟這群腦子有病的瘋子作對,善心沒用,就得扛刀。
江晝帶著東西來到「閣」里,幾乎是眾星捧月,唯有幾個人看他的眼神不對,帶著驚恐和猜忌,這幾人離他很遠,走在人群外圍。
江晝只認識一個,就是當年為他做臉的人臉術師。
雲晏的人。
江晝止步,直接點了外圈這幾個人,包括人臉術師在內,對長老說:「找間空房,我單獨和他們聊。」
他在這裡有求必應,那幾人不情不願,被推搡了進來。
門關上,江晝什麼也沒說,亮了刀,只在霎那,除了人臉術師外,其餘幾人的腦袋一起咕嚕嚕落了地。
有人張嘴了,卻沒來得及喊。
人臉術師直接跌坐到了地上,驚恐地望向他,悄聲道:「你……你到這裡來幹什麼?八方域現在的統治者是你,我知道……我沒跟他們說,一個字也沒說!」
「我知道,」江晝說,「你不敢。」
人臉術師當年幫著雲晏給江晝這個八方域人換臉,把他帶出來,已經是背叛了「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