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離跪在觀音殿的蒲團上,素白瑩潤的手腕上瘦骨嶙峋,纏著一圈古樸的佛珠,她雙手合十,虔誠的叩拜,觀音法相悲憫,一雙眼眸垂下,似是在憐憫她的信徒。
身後主持單手豎起,微不可聞的聲音隨風而逝,“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何處惹塵埃。”(注),殿外古玉蘭樹前吹起一陣淡淡的風,幾片花瓣吹進了觀音閣,帶來了一縷淡香。
殿門前,一角玄墨色衣袍蹁躚而過。
……
孟歲璟在參橫居外徘徊,正好遇見懷泉端著藥碗往裡頭去,忍不住上前問:“兄長他……”
懷泉低著頭:“二郎請回罷,郎君身子不適,這幾日不宜見人,就連今晨的早朝也往宮裡頭告了假。”
“你可知,兄長何時打算接皎皎回來?”,他壓低了聲音問,這幾日府上氣氛凝滯,眾人對寧離這個名字相當忌諱。
懷泉淡笑:“二郎還是莫要操心了,寧小娘子大抵是不回來了。”
“什麼意思。”,孟歲璟怔怔地問。
“字面上的意思,二郎請回罷。”懷泉淡淡的說完,便進了屋去。
而後,孟歲璟便再也未見過寧離,他幾度想去普華寺看她,均被守在外頭的小廝侍衛攔住了腳,見不著便去尋孟祭酒和孟歲檀,二人均對此事緘默。
時隔多年,再見故人,孟歲璟終是忍不住,宴席結束後本想同寧離再說幾句話,但周氏先一步帶她去安置了,孟歲璟便等到了晚些時候,帶了些寧離愛吃的點心尋了過去。
傍晚,秋水明落日,朝霞氤氳了天際,宛如赤紅的魚尾,寧離同孟歲璟閒閒的走在長廊處,昔日的故人終歸不似以前那般自在。
“你……對兄長。”他略有些尷尬的,不自在的問道,心中隱隱希望寧離的回答千萬別是他所擔憂之事。
第04章 第四章
寧離面色坦然,昏黃的霞光映在她的眉眼處,流光霧靄,暮雲重重,空中散發著一股新雪特有的冷雪氣息,“何時訂親。”她略過了孟歲璟的問題,隨意問。
“不知道,大約也就這兩個月的事情罷,反正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了。”孟歲璟凝著她的眉眼,心頭思緒頗為雜亂。
她的指尖輕輕撥動佛珠,寧離垂下了頭,繼續笑:“哦。”面上並無任何不悅,慢吞吞道:“是好事啊。”她是真的瞧不出一絲的不高興,孟歲璟緩聲道:“你當真如此想?”
寧離聞言抬頭輕輕的笑了笑,笑意帶著些索然無味,“次兄就莫要試探我了,以前的事是我的錯,我不會再那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