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球無機質的瞳孔驟縮,冰冷的電子機械音變得嘶啞卡頓:「人類,你的問題太多了。」
叢容微微眯起眼:「什麼意思……」
下一秒,鋪天蓋地的威壓再一次從四面八方襲來,叢容膝蓋不受控制地一軟,劇痛瞬間通過神經傳遞給大腦,以叢醫生的專業知識判斷,他的髕骨應該粉碎性骨折了。
眼角濕濕的,有什麼東西從眼眶裡流了出來,帶著熟悉又陌生的鐵鏽味。
滴答。
一滴刺目的殷紅在石磚上綻開,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血液模糊了叢容的視野,太陽穴突突跳,他看到眼球開始像蛋糕上的奶油一樣扭曲融化,又仿佛萬花筒里光怪陸離的世界。
精神污染加重了。
叢容呼吸變得急促,喉嚨里發出赫赫的氣音。
「叢哥!」炎朔化作白狼撲向眼球。
低沉的狼嗥劃破夜空,眼球不閃不避,叢容看不清,只能艱難大喊:「小朔,停下!」
話音未落,狼爪已經襲上眼球,然而兩者之間卻好似隔了一道無形的屏障,白狼無法再前進分毫。
「愚蠢!」眼球冷冰冰地低斥,不知道在斥責白狼抑或是叢容。
白狼撤離,又很快攻上去,尖利碩大的狼爪一下一下拍擊著眼球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間。
眼球無視了白狼的攻擊,精神污染就像烏賊的墨囊,將叢容的意識整個包裹起來,每一根神經都好似被硬生生扯斷,每一個細胞都仿佛被吞噬,青年發出悽厲的慘叫。
這一刻,所有的疑問與答案都不重要了,叢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我不會死,祂不可能讓我死,活下去……
白狼暗金色的豎瞳變得幽深,炎朔不知道自己攻擊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攻擊多久。濃稠的血水從甲縫裡滲出來,染紅了銀白的毛髮,也濺了幾滴到眼球上。
終於,叢容痛苦的嘶吼和白狼砰砰的撞擊聲中,一個微不可察的聲音摻雜了進來。
咔嚓——
阻隔白狼和眼球的屏障多了一絲裂痕。
在場一人一狼一眼球皆是一愣。
下一秒電子機械音發出尖銳的嘯叫:「放肆!」
轟隆。
伴隨通天徹地的巨響,刺目的閃電在青年模糊的視野里留下一道白印,叢容心底沒來由地湧起一陣巨大的恐慌。
「炎朔!」他朝白狼所在的方向伸出手,聲嘶力竭地大吼,「回來,炎朔!」
然而回應他的是白狼低低的哀鳴,和指尖滾燙粘稠的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