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號再次出發了,看著空蕩蕩的船塢,叢大人叫來倉,拿出之前的圖紙:「我想再造一艘明輪船。」
連日的忙碌,讓青年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
在倉的印象中,叢大人以前也不強壯,但並沒有像現在這麼瘦,露在棉衣外的手腕蒼白纖細,薄薄的一層皮膚包裹著腕骨,讓他忍不住鼻子發酸。
「叢大人,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倉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擔憂。
「不用。」叢容將話題拉回到船上,「我希望新的明輪船比白狼號更大一些,船艙分為上下兩層,上層住人,下層用來存放貨物。」
白狼號因為是炎黃部落的第一艘船,經驗不足,當初並沒有考慮到人貨分離這一點,叢容結合後世的郵輪,對其作出了改良。
首席工程師點點頭:「應該可以。」
兩人又對新船後續建造的細節進行了討論,叢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今天就到這裡吧,後面有什麼其他的問題到時候再細說。」
倉將畫了圖紙的石板收進隨身工具包,他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說:「叢大人,您最近是不是吃得太少了?我看您瘦了好多……」
「瘦嗎?」叢容摸摸自己的臉頰。
倉走後,叢容在議事大廳里坐了很久,一直到夜幕四合,窗外的天完全暗下來,他才站起身,來到廚房。
穿來兩年多,他依舊不會烤肉,好端端一塊鐵角獸腿肉,被烤得外焦里生。叢容把外面那層黑乎乎的皮削掉,將還算能吃的部分切下來撒上鹽,胡椒和辣椒醬,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濃重的血腥味讓他一下子吐了出來。
叢容推開窗戶,吐了個撕心裂肺,胃部痙攣,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淚水。
「宿主,咱要不還是蒸兩根臘腸吧……」9527小心翼翼地開口。
叢容沒理它,用清水漱完口,將沒吃完的獸肉丟進垃圾桶,走去臥室。
他把自己重重扔在床上,扯過一旁的襯衫蒙住腦袋,小團的水跡在布料上暈染開。神廟裡響起低低的嗚咽,像瀕臨死亡的幼獸,絕望到了極點。
第二天一早,繼倉之後,灰角也被叫來了議事大廳。
自打荒山發現赤鐵礦,灰角的工作就是帶領礦組的奴隸們挖掘鐵礦石,再把它們運送去打鐵房,這項工種是最不起眼的,也是最低調的,但灰角幹得非常賣力。因為叢大人說過,這座赤鐵礦是炎黃部落賴以生存的基石,失去鐵礦和鐵器,他們就成了被拔去獠牙的猛獸,任人宰割。
所有奴隸當中,灰角算比較聰明的那幾個,他十分敏銳地覺察到了最近部落里的氣氛因為一個人變得低迷壓抑。
灰角不知道叢大人為什麼事情難過,但他知道一定和走了的炎朔有關。
「叢大人。」灰角的眼底是和倉一樣的擔憂。
叢容沒有廢話,直接說了把他叫來的用意:「灰角,還記得之前讓你封起來的火原石礦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