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刻鐘後。
阿北回到騰雲苑。
侯府一直有府醫,府醫已經來過了,為沈逸之包紮好了傷口。
沈逸之斜倚在床邊,手握兵書,蒼白的臉在昏黃的燭光的照耀下越發蒼白病弱,減弱了幾分冰冷與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聽到動靜,沈逸之抬頭看去,見阿北的神色有些奇怪,他心中瞭然:「她為難你了?」
她等圓房等了六年,今日終於有機會了,他卻受傷了。
她捨不得對他發怒,便只能為難下人了。
阿北沉吟道:「小人……沒見到公主。」
翻書頁的手一頓,沈逸之不解抬眸:「沒見到?」
阿北垂下頭,不敢去看駙馬的表情:「錦繡苑已經落了鎖,門口也沒有點燈。」
唰。
平整的書頁上驀地出現了一個口子。
錦繡苑。
冷瀾之輕撫琴弦,紅唇微微勾起,眸中漾起了笑意。
曉柔端了燕窩進來,忍不住問道:「公主怎麼如此開心?」
冷瀾之微微笑道:「想起一件開心的事。」
她年少時最喜歡做的事情便是追著沈逸之跑,為了得到他的關心,她費了不少心思。
還記得在一場宴席上,她不小心打翻了茶杯,手背被滾燙的茶水燙出了一片紅,她捂著通紅的手背來到沈逸之面前,委屈巴巴地告訴他她被燙傷了。
那時他是怎麼說的來著?
噢。
「受傷了就找御醫,我又不會療傷。」
過了幾個時辰,他讓人送來了燙傷膏。
他總是這樣,一面當面拒絕她,一面又在事後表現出關心。
她的一顆心就是被他這樣的高明手段穩穩吊著,以為他也是心悅自己的,只是礙於身份而不敢表露心思,才會一腔孤勇地選擇繼續愛下去。
忽然,院門被人敲響,有人來通秉:「啟稟公主,駙馬受傷了!」
曉柔面色一變:「駙馬怎麼會受傷?」
冷瀾之停止撫琴,淡淡道:「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不多時曉柔就回來了,表情凝重道:「駙馬是在舞劍的時候不小心劃傷了手臂,流了好多血。」
「這樣啊。」冷瀾之並不意外,不語氣頗為淡然。
曉柔一怔:「公主,我們不去看看嗎?」
冷瀾之伸了個懶腰:「熄燈休息吧。」
曉柔表情懵懵的。
往常公主若是得知駙馬受傷了,定然會心疼的不行,說不定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會去關心駙馬的傷情。
今日……是怎麼了?
莫非,是被駙馬傷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