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之偷偷打量著她的臉色,見她似是真的不生氣,終於鬆了口氣。
俞婉兒也越發放鬆了下來。
蠢貨。
她在心中如此評價道。
然而下一秒,冷瀾之又說道:「沈家娘子如此疼愛兒子,甘願冒著被殺頭的風險混入侯府,如此母愛,令人感動,看得出來,你是真的很疼愛安兒。」
沈逸之的心中,產生了不安的預感。
俞婉兒也有些不解,不明白這位頭腦空空的公主,為何突然這麼說。
莫非是想要把她打成刺客?
想到這種可能,她就有些慌亂。
不過想到一件事,她便鎮定了下來。
她是跟著某個人來的,這種莫須有的罪名,根本扣不到她的頭上。
可是很快,她就放鬆不起來了。
因為冷瀾之淡淡道:「本宮也不好橫亘在中間做個惡人,平白讓你們忍受父子分離之苦。給沈臨安上族譜的事情,作罷吧。」
轟!
如同一記落雷在心間響起,俞婉兒被炸蒙了。
「這怎麼可以?」她幾乎是尖叫著問出了聲。
冷瀾之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怎麼不可以呢?嗯?」
沈逸之也反應了過來,正想說他們要收養沈臨安和他找不找得到生母並無干係,就聽一道討厭的聲音響起:「沈家娘子為了看一眼親生兒子,不惜冒著天下之大不韙來到侯府,確實是母子情深。
公主的確不該……強人所難。」
沈逸之簡直想回頭,用眼刀殺死那條唯恐天下不亂的瘋狗。
冷瀾之深以為然地點著頭:「本宮亦是如此覺得,宴席結束後,沈家娘子便將安兒領回去吧。」
不只是她,幾乎是場中所有的人都是這麼覺得的。
畢竟人家親娘都冒著被殺頭的風險跑來見親兒子了,這事兒若是沒有當眾戳穿,或者是在別的場合被戳穿,倒也不打緊,事後從沈臨安的角度還會被稱作一樁美談——
既有了尊貴無雙的公主母親,又有了骨肉至親的親生娘親。
但在公主即將要把人收作嫡子的宴席上出了這事兒,就有些尷尬。
你讓人家公主怎麼想?
這兒子還怎麼認?
於是所有人理所當然地覺得,公主的決定是對的。
把人強制認下,難免有倚強凌弱的嫌疑,倒不如乾脆放手,還能留下個美名。
至於兒子……
公主和駙馬都如此年輕,而駙馬如今又常駐盛京了,還怕生不出他們自己的兒子來?
若實在生不出,侯府那麼多宗親,皇室那麼多皇親,以公主的地位還不是想收哪個就收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