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他就是利用這種明面上責怪自己,實際上暗中指責、打壓對方的方式,讓冷瀾之對他死心塌地的。
堂堂在京的公主,嫁人之後卻甘願入住夫家、伺候公婆,還不在意他的冷落,都是因為他的方法用得好。
他打算故技重施。
聽到這套熟悉的說辭,冷瀾之挑了一下眉。
這個男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卑劣。
又想將過錯甩到她的身上?
讓她覺得都是因為她太過強勢、霸道,才逼得他不得不犯錯的?
嘖。
她假裝思索了一下,然後點點頭:「駙馬說得對,都是本宮的錯,本宮不該強求。索性如今還未鑄成大錯,一切都不算晚。」
她紅唇微勾,絕美的臉上綻放著妖冶的笑容。
沈逸之被那過於燦爛的笑容晃花了眼,心臟突然就失去了控制,噗通噗通地狂跳著,失去了頻率。
他知道她美,卻仿佛是第一次如此直面她的美。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那雍容華美的笑,以及她宛若琴音流淌一般悅耳的聲音:「本宮休了你,放你去和你的心上人雙宿雙飛,讓你們一家三口團聚,如何?」
綺麗的氛圍瞬間破碎,沈逸之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想也不想地否決道:「不!」
話說出口後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多激烈,與他所塑造出來的深情受害者的形象有多不符,他心下慌亂。
他想要找補,冷瀾之卻沒給他機會:「怎麼?駙馬是想和離?」
沈逸之垂眸:「你我既已成親,逸之便應當對公主負責。」
瞧瞧,他多善良?
明明他是被逼婚的受害者,明明他還有心上人和親親的兒子在家中等候,但為了對逼婚自己的惡毒女人負責,他甘願以身飼狼,委屈自己的老婆孩子。
真是個絕世好男人。
多麼諷刺。
冷瀾之也嘲諷地笑了:「沈逸之,每當本宮以為你已經足夠噁心了的時候,你總是能突破本宮的想像。
將挖空心思的算計說成是被逼無奈,將貪戀權勢說成是負責到底,天底下當真是沒有比你更會給自己臉上貼金的人!」
沈逸之面色一僵,片刻後大怒:「公主,慎言!我只是不想讓公主的名節受損罷了。」
他一臉憤憤,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若公主覺得逸之所做的一切都是別有所圖,都是噁心算計,我們這就進宮,逸之會請求聖上下旨允我們和離。」
他紅著眼眶,眼睛裡滿是悲憤與哀傷:「若擔心和離有損天家顏面,公主也也可以賜逸之一封休書。」
他別開了視線,滿臉倔強的模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和羞辱。
心裡卻驚慌不已。
冷瀾之居然真的打算踹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