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瀾之的頭有些隱隱發疼,她捏了捏眉心,長舒口氣:「幾篇摺子有個共同的怪異之處。」
流紗愣了一下,仔細回憶片刻才反應過來:「好像這位李大人遇到的奇人奇事,都是有關於婦人和孩子的,沒有男人?」
她當時匆匆一瞥,已經記不太清了,唯一的奇怪印象就只有這些。
冷瀾之點頭:「沒錯,那所謂的村中桃花源也罷,海邊的好似仙境的人家也罷,他所見到的都是老弱婦孺,沒有青壯年男性。」
如果只是一個摺子里描述的故事是這樣的,那或許真的只是湊巧。
但好幾篇都是如此,就很難不讓人串聯起來了。
冷瀾之又用力捏了捏眉心。
她忽然想起了前世的一件事。
那時她的神志在藥物的作用下,已經很難保持清醒了。
某次被俞婉兒耀武揚威地折辱了一通之後,她好似是恢復了一絲清明,聽到兩個看守她的婆子討論,說某個海邊的郡城發生了動亂,郡守被暴動的百姓打死了。
朝廷為了平息動亂,派出了沈逸之。
當時這一絲清明的思緒消散的太快,以至於她分不清那到底是真實的還是她在瘋癲的狀態下臆想出來的?
如果是真實的,為何要派沈逸之?
她記得,那時的他已經升為了城防營副總兵,兼任兵部侍郎。
按理說這種事是不該他去管的,除非……
那個郡城和他有關係。
沈逸之是沒有封地的,有封地的是她。
她拼命回憶著前世的細枝末節,那些在她沉溺於情情愛愛之外的時光里被她遺忘掉的細節。
頭,越來越疼。
冷瀾之不知道自己此時的臉色有多難看,只知道,隨著一段段前世以為的不重要的記憶湧入腦海,她突然間頭痛欲裂。
終於,她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
「公主!公主!」
誰?
誰在呼喚她?
那聲音越來越遠。
入眼是一片黑暗。
冷瀾之無意識地往前走著。
她的意識非常混沌,似是忘記了很多事情。
她只記得自己死了,被自己心愛的男人沈逸之親自下令絞殺的。
突然,一片亮光撕裂了黑暗,她站在蒼茫的天地間,入眼是滿目鮮血。
好多屍體。
有普通百姓的屍體,有城防營的城防衛的屍體,有禁衛軍的屍體,還有她認不出的某個大軍的將士們的屍體……
皇宮之中,血流成河。
突然,她的視線被前方的景象吸引了。
只見一個男人正背對著她,將長劍一下又一下地送進另一個男人的身體裡。那人鮮血如注,兩隻眼睛如同死魚一般泛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