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湛本想去監斬,但眼角餘光瞥見女子蒼白的面容,他最終沒有去。
冷瀾之也沒有去。
事情交給錦邢司,她沒什麼好不放心的。
她現在只是覺得有點累。
她以為大仇得報之後,她會很開心。
豈料,並沒有。
她只是覺得很空虛,很茫然。
她前世簡短的人生里的後十幾年,完全被困在了後宅之中。
先是被趙氏和沈臨安輪番攪和的心力交瘁,待到她的利用價值差不多被榨取干之後,她便被毒藥給毒瘋了。
偶爾清醒的時候知道了這段婚姻的真相,知道了自己瘋癲的真相,自此便一直活在仇恨里。
重生以來的這些時日,她每日都殫精竭慮,生怕沈逸之真的算無遺策,一點兒把柄都不留。
在派人去尋找證據的時候,她時而焦躁不安,擔心那些證據早已被沈逸之徹底毀掉;時而又心存僥倖,覺得沈逸之畢竟也是個人,說不定真的能找到倖存者呢?
被如此反覆地折磨了這麼久,她的心裡早已經生了病。
如今終於塵埃落定,她心裡的大石頭消失了。
可被那巨石壓迫過所留下的痕跡,卻一時半會兒消失不了。
她忍不住有些恍惚,不知今夕是何年。
「公主?」玉石般的好聽聲音在耳邊響起。
冷瀾之被拉回了一絲神志,下意識扭頭看去。
她的眼神十分孔洞,脊樑卻挺得筆直,時刻維持著皇家的風範,不肯讓人看到一絲軟弱與疲憊。
顧湛在心中輕嘆:「公主,回去好好睡一覺吧,睡醒便都好了。」
冷瀾之盯著那雙形狀完美的桃花唇,只見它一張一合,出口的不是如同惡鬼一般奪人性命的厲言厲語,而是溫柔如春風一般的安慰。
她忍不住想起,兒時她生病的時候,母后也是這般溫言細語地安慰著她,說——母后的嬌嬌兒,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嬌嬌兒……
誰還不是嬌兒了呢?
冷瀾之只覺得一陣天昏地暗,下一瞬便人事不知了。
意識的最後一瞬,她仿佛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鼻尖,縈繞著她熟悉的冷香。
顧湛看著突然暈倒過去的女子,面色大變。
向來冷靜自持的他,此時難得慌亂。
他再也顧不得男女大防,顧不得聲譽不聲譽,將人攔腰抱起,大踏步進了公主府:「傳御醫!」
冷瀾之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了熟悉的帷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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