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細數來,足足有十八顆。
而往年送入宮裡的那些天海城的貢珠,每年送入皇后宮裡的,也不過三十顆。
冷瀾之笑道:「這些時日多虧了顧典司傾力幫忙,小小謝禮不成敬意,希望顧典司不要嫌棄。」
當年她大婚之前,因為聽信了沈逸之的話,覺得帶著宮中的暗衛進入平南侯府會有監視平南侯的嫌疑,便將父皇賜給她的暗衛退回給了父皇。
若非當年腦子裡進水太多,她重生後也不必如此艱難,還要利用當年的人情管顧湛借人。
如今事情已了,她也要回了自己的暗衛,培養了自己的人手,錦邢司的人自然就該還回去了,她也該當面對顧湛說一聲謝謝。
對她來說,當年救下顧湛不過是舉手之勞,而這些時日錦邢司給她行的方便,卻不是舉舉手就能辦到的。
顧湛鋒利的眉峰微微擰起,本想直接蓋上甩下蓋子蓋上那奢華的盒子,又怕弄出的動靜太大驚擾到她,便動作輕柔地將滿目的珍珠重新蓋了起來:「公主言重了,保護公主是我等的職責,不必言謝。」
冷瀾之不禁側目。
好像,他從來沒有對她露出過屬於千面修羅的殘暴陰鷙的一面。
她以為他當年溫聲細語是因為需要仰仗她的勢力帶他脫險,如今看來,他或許本質上就是一個溫柔的人。
她忍不住打量起了眼前之人,這才發現,他有一張比沈逸之還有俊秀精緻的臉。
他的眉眼五官,無處不矜貴,是老天鬼斧神工的傑作。
一襲金絲暗紋玄袍加身,腰間點綴著同色藍紋金羽腰帶,身形挺拔如松,不算壯碩,甚至有種文人學士特有的清瘦之感。
只是,誰也不會將他當成一個文弱學子。
印象中,她似乎從未見過這人冷臉,卻不止一次聽說過有關於他的殘暴之名。
據說錦邢司的刑罰有一千餘種,其中一半都是他上位之後創造出來的。
但凡經過他的手的敵人,不管骨頭多硬,都會被撬開一張軟嘴。
「近來邊境動盪,瓦剌蠢蠢欲動,已有刺客潛伏進了盛國,阿青四人還是留在公主身邊的好。」
玉石般清冽悅耳的聲音拉回了冷瀾之的思緒,她一愣:「瓦剌派了刺客潛伏入盛國?」
「是。」如此機密之事,他卻沒有隱瞞冷瀾之:「瓦剌今年大旱,境內民不聊生,餓死了無數百姓。國內沒有吃的,這些賊子便將主意打到了我盛國。公主是陛下、皇后和太子最看重的人,若瓦剌想要出其不意地要走我盛國的糧食和城池,公主便是不錯的突破口。」
冷瀾之一愣。
她在國事上幫不上忙,能做的便是盡力不去拖後腿。
不過她也沒有太過擔心就是了,前世的時候,瓦剌的刺客並未進京,更沒有人將她當成活靶子。
等等……
本就挺直的脊背,越發筆直如楊。
瓦剌大旱?
她記得在瓦剌大旱之後,盛國境內也發生了一些天災人禍。
先是第二年南方三城遭遇了百年難得一見的特大洪水,緊接著第三年北方四城發生了旱情。
不對不對……
似乎還有什麼事情被她遺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