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湛冷聲問道:「憑什麼?」
「這粥是施捨給災民的,你是災民嗎?」
正在這時,隔壁的攤子出現了一陣騷亂。
兩個穿著家丁服的男人擠進了隊伍的最前方,其中一人將一口大鍋放到了攤子前的桌子上:「來,盛滿!」
那倆人雖然穿著家丁服,質地比不上綾羅綢緞,卻也比所有排隊的人都要好了。
而且,二人面色紅潤,中氣十足,與場中面黃肌瘦、虛弱無力的災民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負責施粥的人笑道:「張哥,李哥,你們來了?王員外的粥已經準備好了,這就給你們端過來!」
說著,這人一聲令下,立馬有兩個穿著衙役衣服的男人上前。
二人端著另外一口鍋,這鍋比用來煮大鍋粥的鍋小了好幾倍,卻也比尋常百姓家中用的鍋大了許多。
此時,裡面有滿滿的一鍋大米白粥。
二人將大米白粥都倒進了那兩個穿著家丁服的男人的鍋里,陪笑道:「晚上再來!」
冷瀾之面色一沉。
她下意識看向場中的百姓,卻見那些百姓雖然都十分憤怒,卻是敢怒不敢言。
她又看向水婷婷,卻見水婷婷也是一副司空見慣的模樣,她沉聲道:「你不是權利很大嗎?這你都不管?」
「我為什麼要管?」水婷婷像是看傻子一樣地看著她。
冷瀾之氣笑了:「這是給災民的粥!所謂災民,是因為天災而吃不起飯的百姓,而不是家中養得起家丁的富商員外!」
「你被你那個讀書讀傻了的爹傳染了傻病吧?」
水婷婷一臉無語:「那可是王員外啊!王員外的身份多金貴,十個賤民也抵不過一個王員外!王員外能看上這些白粥是白粥的福氣!再說,你以為王員外讓人端了嗑粥回去是他自己喝啊?別開玩笑了!他可是城中有名的富商,家中的吃穿用度無一不金貴精細,怎麼可能看得上這點破粥?
這些粥啊,不過是帶回去給下人喝的罷了。」
別說王員外了,便是他們水家,也會將弄些粥和糧食回去。
當然,水家沒有王家那麼有錢和講究,這些在外面煮好的粥,他們倒是不嫌棄。
畢竟他們的粥都是單獨讓人煮的,和給賤民們的粥不出自同一口鍋。
否則的話,水婷婷肯定是喝不下去的。
賤民?!
冷瀾之身為一國公主,又是當今帝後最寵愛的女兒,尚且不敢說底下的百姓是賤民。
這個水婷婷,好大的架子!
她知道天海城很亂,不好管,卻沒想到竟然亂到了這個地步。
一個小小的主簿之女,都敢對著朝廷賑災的施粥棚子指手畫腳!
傳出去,只怕會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