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對話聲不算大,卻正趕上賈氏等人全都閉口不言的空檔,二人的聲音便顯得有些突兀了。
一干貴婦人順著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只見李甜兒正一臉崇拜地看著那個郡守府的表姑娘。
梁夫人嗤了一聲:「一個鄉下來的丫頭,也懂得看字識人?李小姐,你可不要被騙了。」
賈氏蹙眉:「梁夫人。」
梁夫人乃是天海都轉鹽運使的夫人,都轉鹽運使梁大人與李長林是次平級的關係,是以,梁夫人雖然會給賈氏面子,卻不多。
何況,賈氏今日雖然是東道主,卻並不是主角。
女賓這邊的主角,此時正穩穩地坐在桌邊。
那人穿著一襲艷麗的衣裙,金簪步搖熠熠生輝,眉目如黛,端的是艷麗非常。
梁夫人笑著看向那女子,問道:「杜妹妹,你在尚書府耳濡目染,必定底蘊深厚,你覺得如何?」
那「杜妹妹」,正是杜老闆的堂妹,也是吳尚書此番出行唯一帶著的女眷,可見其有多受寵。
按理說,像這種規格的宴會是不會邀請妾氏參加的,但因為杜氏的身份,李氏發請柬的時候,只能連同各府受寵的妾氏也一起邀請了。
否則,在一群正室之中,只有杜氏這一個小妾,未免有點不好看。
各府的主母們雖然心裡很不高興,但礙於吳尚書的面子,卻也只能捏著鼻子忍下。
不但得忍下,還得給杜氏幾分面子。
比如此時,眾夫人朝著杜氏投去了善意的眼神和笑容。
杜氏柔柔一笑,如同弱柳扶風,美麗又柔弱:「我覺得這兩幅字各有千秋。」旋即好似好奇地看向了冷瀾之:「水姑娘覺得梁公子的字如何?」
冷瀾之挑眉。
難怪杜氏能夠打敗尚書府後院的所有女人,獨得吳尚書的寵愛,果然手段了得。
這女子看起來溫溫柔柔、誰也不得罪,但其實,卻是把皮球又踢了出去,想要讓她和梁夫人繼續斗。
看似明哲保身,實際上卻是加了把火。
冷瀾之雖然不想泄露身份,卻也不會被一個朝臣後院的妾氏壓在頭上。
輕笑一聲,她淡淡道:「梁公子的字表面上看清秀風雅,但其實筆力虛浮,筆鋒看似圓滑,實際上到了轉折之處缺乏掌控的能力。」
梁夫人沉下了臉:「胡說八道!你懂什麼?」
冷瀾之也不惱,直指關鍵:「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梁公子應該常年流連花叢,且日日宴飲不斷,是也不是?」
梁夫人面色一變:「你怎麼知道?」
見梁夫人這副模樣,眾人頓時就明白,郡守府的表姑娘猜對了,頓時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賈氏和李甜兒等人也震驚了。
卻聽杜氏輕笑道:「水姑娘很聰明呢,梁公子是天海城的名人,他熱情好客、喜歡與友人宴飲之事,人人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