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揚婉轉的天籟之音在戲台上響起,所有人都被《女駙馬》里的情節感動到了。
不論是馮素珍的敢愛敢恨、記恨如仇,還是馮素珍的學富五車、聰明才智,都令人心生嚮往。
男子嚮往可以有一個這樣的好女子,為自己不顧一切,奮不顧身。
女子們則是一方面嚮往馮素珍和李生的愛情,另一方面嚮往馮素珍的勇氣。
這是一出男女皆宜的表演,絕大部分人的臉上都寫著滿意。
建良帝也很滿意:「不愧是皇后,今年的節目很有新意,也很精彩。」
德妃捂著嘴嬌笑:「皇后娘娘賢良淑德,乃是當今女子的典範,也難怪能調教出伽羅公主這樣優秀的女兒。」
建良帝剛剛其實有點生德妃的氣。
雖說席大家當眾打了德妃的臉就等於是打了他的臉,可也是德妃自己要把臉伸過去打的。
沒聽說過席大家嫉惡如仇,不畏權貴嗎?
莫說她只是區區一個貴妃,就算是他這個當今天子,他也是說甩臉子就甩臉子。
這會兒見德妃如此識時務,沒有再落人話柄不說,還當眾恭維皇后,表現出了他後宮的和睦,他很滿意,怒氣也消散了不少。
戲曲落幕。
眾伶人想要退場,建良帝笑道:「別急著走,這齣戲非常精彩,究竟是誰寫出來的故事?」
他環顧四周一圈:「是你們的班主嗎?」
扮演馮素珍的班主前走兩步,恭敬道:「啟稟陛下,小人不敢邀功,這是小人一位故人所創作的劇本,小人只是負責將劇本里的精彩內容排演出來了而已。」
「哦?這位故人必定是位賢才!」建良帝來了興致。
「她的確有大才。」班主低垂著頭,眸中的恨意稍稍消退,被濃濃的思念之情覆蓋。
「她此時在何處啊?如此賢才,朕倒是想見上一見。」
班主眸底重新爆發出了恨意,卻是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陛下恕罪,您無法見到她。」
建良帝笑容淡了些:「為何?莫非她和席先生一樣,也不慕名利?」
班主抿唇:「因為她……已經過世了。」
建良帝:「……」
心頭剛剛升起的怒氣就這麼散了。
他有些錯愕,有些惋惜:「節哀。」
在班主說出「已經過世」這四個字之後,冷瀾之淡淡看了過去,不過很快又收回了目光,隱晦地看了身後的宮女一眼。
「不過……」班主突然道:「她生前留下了許多劇本,本本都像女駙馬一樣精彩。」
「哦?」建良帝來了興致:「呈上來看看。」
李總管微微頷首,立馬下去拿。
班主一直低垂著頭,似是沒察覺到李總管的動作,他站了起來,從袖中掏出了一本小冊子,一面彎著腰一面朝著龍岸走去。
眾人均是一愣。
不過想到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戲班班主,並不知曉宮裡的規矩,他們就又釋然了。
有人想要出聲提醒,但李總管已經快要走到班主面前了,也就沒有開口。
班主眸中裹挾著濃濃的的恨意,只是他低垂著頭,旁人根本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