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瀾之:「……」
不去看門童呆若木雞的表情,她抬腳邁入門檻。
這是一出二進位的院子,前院種著一株梧桐樹。
「這是……」冷瀾之有些疑惑。
「我的私宅。」顧湛閒庭信步。
進了客廳,冷瀾之走到一張椅子前,正要坐下,身後的椅子突然被人拉開,男子清冽好聽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小姐,請坐。」
冷瀾之:「……」
抿抿唇,她無聲地坐了下去。
有小廝端上了茶水,正要給二人斟茶,顧湛卻接過了茶壺:「我來吧。」
小廝有些驚訝,卻還是聽話地把茶壺放下。
看著杯中慢慢蓄積滿了茶水,冷瀾之的心卻越來越不安穩。
她有些無法控制自己的心跳:「顧典司,本宮……我自己來吧。」
從前他背負著保護她的任務,假扮她的護衛和小廝也就罷了,如今他們都在京里,再這樣便不合適了。
尤其是,他們如今還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為何不合適?」
顧湛問道。
冷瀾之這才發現她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抿唇,她決定開門見山:「顧典司,當年的救命之恩早已經還清了,你不必如此。」
顧湛手一頓。
「小姐覺得,我如今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當日的恩情?」
「顧典司……重情重義。」
「呵。」
杯中水已滿了七分,顧湛放下茶壺,語音薄涼:「本典司重情重義?小姐怕不是在說笑。誰不知道千面修羅顧湛是條沒有道義的瘋狗,只要能達成所願,無所不用其極。」
冷瀾之:「……」
她突然想起了慕容真所開的玩笑。
那時她覺得是無稽之談,可是仔細想想,顧湛權傾朝野,卻潔身自好,除了錦邢司的女錦邢衛外,他的身邊從未出現過女子。
他連太子都敢罵,連父皇都敢頂撞,獨獨對她沒有說過重話。
他記得她的喜好,會細心地注意她的每一處小細節,比流紗還要貼心。
這,真的是對救命恩人的態度?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了……
「顧典司,本宮……」
「午膳好了,先用膳吧。」顧湛打斷了她,微笑著說道。
冷瀾之一時無言。
本以為他又會想之前那樣為她夾菜、剝蝦,不料他今日卻是非常老實,只規規矩矩地吃自己的飯。
最後一口菜吃完,冷瀾之放下筷子,輕輕擦拭嘴角:「我吃好了。」
她今日並未盛裝出行,簡單的羅裙卻被襯出了高貴的質感。
穩穩噹噹地吃完了一頓飯,冷瀾之心中那些小糾結消散了不少。
她覺得自己想多了。
父皇提拔他當一人之下的典司,給了他無上權利,這樣大的恩情,他理應為盡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