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內,氣氛有些凝滯。
程瑾瑜根本不想搭理賀家姐弟,他還謹記著祖母和叔叔嬸嬸門上說的話——賀家姐弟不過是小妾所生的賤種,不配跟他程大少爺玩。
不止祖母和叔叔嬸嬸們這麼說,和他交好的小夥伴們也這麼說。
不過很快,他這個堅定的念頭就產生了動搖。
因為他發現,姐弟兩個討論的內容,他有些聽不懂了。
也不是完全不懂,而是一知半解。
二人談論的是夫子教過的知識,可程瑾瑜對這些知識的掌控僅限於死記硬背住了書上的內容。
可那姐弟兩個,竟然在討論那些內容的意思了?
這……
不是說他們兩個是低賤的賤種,比不上他程大少爺嗎?
為何他程大少爺不會的,他們卻如數家珍?
程瑾瑜越聽就越覺得挫敗。
同時,也產生了深深地自我懷疑。
要是這麼聰明的兩姐弟是賤種,那他這個不如他們的人是什麼?
馬背上,慕容真欲言又止。
「阿真,你我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慕容真遲疑了一會兒,咬牙道:「公主,有時間的話,你能不能勸勸我哥?」
「什麼?」
慕容真道:「我總覺得我哥帶回來的女人不對勁,但是不論是我哥還是我父母都被她迷住了,不允許我說她半句壞話。」
「你知道我的,我這個人雖然粗心,但我的直覺向來很準。我總覺得那女人不是好人,可是我派去監視她的人卻抓不住她的把柄。」
冷瀾之:「……」
她有些無奈:「阿真,你都說了抓不住什麼把柄,讓我怎麼說?」
清官難斷家務事,何況她都不是清官,慕容家也沒什麼官司。
即便她是公主,也不能態度蠻橫地跑到人家家裡去,讓人家把認準的未來兒媳趕出去吧?
慕容真也覺得自己的提議挺離譜的,她嘟囔一句:「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前面的六個嫂子我都挺喜歡的,可我哥這次帶回來的女人,我每次見到她心裡就不舒服。」
她神色複雜地看了冷瀾之一眼,覺得自己是不是將個人感情摻雜了進去,一開始就沒站在中立的立場上,所以才會這麼討厭那女人?
畢竟她最開始中意的七嫂,其實是公主來著。
七哥的心思,整個慕容府皆知。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突然就絕交了,七哥還當著盛京所有貴女和世家公子的面落了公主的面子。
她搖搖頭,這麼多年過去了,兩個當事人都走出來了,她這個旁觀者卻還沒走出來。
真是不應該。
冷瀾之忽然凝眉:「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慕容真從自己的思緒中回神,也變了臉色:「好像是有人在喊救命?」
她們身後幾百米開外的地方,一匹快馬正奮力奔跑著,卻不是正常地奔馳,而是陷入了一種狂躁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