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下來後,他深深喘了幾口氣,一字一頓道:「他,憑什麼。」
沈寂忽然覺得自己小看了白宣,那個噩夢或許便是潛意識給他的提醒。一直以來,他雖然因為白宣舊情人的身份而對他心懷敵意,但實際並未太將他放在眼裡。
白宣太過默默無聞,就算同在沈氏,卻一個月都不一定能和席言碰上一次。即使遇見,也不過點頭致意。偶爾寒暄幾句,也都是極尋常的話題。
比起另一些狂熱而積極的追求者,白宣真的太容易被忽視了。
所以即使沈寂知道他心思不純,但還是將矛頭最先指向了季清。
但他忽視了一件事情,當他昂然面對八方來敵,於四周豎起堅壁,最危險也最應防備的,反而是那些不起眼的小人物。
「傷口剛剛縫合好,就又管到我頭上來了嗎?沈寂。」席言反問他。
沈寂被他那冷漠的語氣激得心口疼。
他扯了扯嘴角,眼中卻沒有笑意:「你在乎過嗎?」
說完這句話,沈寂又扭過頭去。
雖然沒有回頭,但他能感覺到席言正在看著自己。這段時間以來好不容易緩和的關係似乎又在今天落到冰點。
沈寂心裡難受。他想到自己愛席言愛得卑微,為他斷了那些不好的嗜好,為他每晚工作到凌晨,第二天閉著眼爬到他車上,變得一點都不像以前的自己。
季清用匕首刺傷他的時候,他只有一瞬間對死亡的恐慌,而後便是長久的對席言的擔憂。
他怕季清殺了自己猶覺不夠,再去傷害他的席言,所以在季清意圖抽出匕首的時候,死命的按住了季清的手。
沈寂覺得自己真是夠賤的。
他心裡夢裡想的全是席言,可一睜開眼睛,面臨的卻是席言帶著他的舊情人一起來看望自己的殘酷現實。他不過說了兩句氣話,席言就冷了語氣,讓自己不要多管閒事。
哪怕席言只說一句軟話,沈寂就當沒這回事了。可席言偏不。
兩人陷入無言的對峙。
席言在看表,沈寂在等他一個態度。
最後是席言先開的口:「你好好休息,等你狀態平穩一點,警察會來詢問一些問題。」
沈寂猛地睜開眼,心跳停止了一瞬。
席言帶上門,問門外的白宣:「為什麼沒走?」
「我有點擔心你。」白宣的眼中染上恰到好處的擔憂,仿佛幾天前直面慘烈場景的人不是席言而是他,直到幾天後還心有餘驚。
「沈寂他怎麼樣?」他憂心地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眉頭輕皺:「不知道他怎麼會招惹到這樣一個瘋子,還連累到了你,他就沒有考慮過後果嗎?」
席言淡淡道:「他向來是無法無天的性子,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