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忙完,已經很晚了,張仁長出一口氣,遠遠看見新房那邊燈燭未歇,難免有些心酸,道:「住家的女婿半個賊啊。」
這是龍興縣的老話了,也就是表達一下岳家人的不滿。
王二妮搖了搖頭,笑道:「你都看在眼皮子底下了,還放不下心來?我看雲華是很開心的。」
張仁也笑,回到主臥的時候,看到霞兒的房間里已經早早吹了燈,小丫頭睡得正香,兩人也沒打擾,一天忙碌下來,張仁沾了枕頭就睡了過去。
王二妮精力充沛,像照顧寶寶那樣給他擦洗了手腳,塞進被褥里,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一家子都起遲了,張仁是操心婚事累的,雲華和楊天佑這對一個月沒見的小夫妻,當然是打了半夜的架,快中午的時候才坐上了早飯桌。
作為住家的女婿,還起遲了,楊天佑看上去有些羞於見人,臉頰上有一層胭脂似的薄粉,張仁看他不大順眼,只道:「坐直了說話,跟偷了姑娘家胭脂似的,不像個樣子。」
楊天佑連忙坐直身子,雲華護著他,連忙道:「哥,你別找藉口說他,這是天生的顏色,平時白白的,一害羞整個人就粉粉的……嘿嘿!」
前半句還是人話,後半句已經不是了,張仁嚴重懷疑她最近寫的是流氓的話本子。
楊天佑羞得低下頭,更加不敢見人,把張仁看得腦仁疼,斥責雲華道:「成了親的人了,端莊些,別當著孩子的面胡說八道,行了,吃飯吧。」
霞兒歪著腦袋看姑姑,並不明白粉粉的有什麼值得嘿嘿成那個樣子。
王二妮給張仁添了一碗粥,橫他一眼,示意他少說些,新婚小夫妻親密些不是壞事,他總摻和才不對,跟個惡婆婆似的。
張仁只好閉嘴不言。
一家子吃完了早飯,張仁把這對新婚小夫妻瞪走了,才對王二妮道:「舅兄又出門了嗎?我剛才沒找見他。」
王二妮點頭,她看見了,清早睡得正香,被一隻大手抓走了,這次她看得很清楚,抓上天進了月亮上。
張仁稍微有些遺憾,有些日子沒見大舅哥了,他還想請大舅哥煉製些丹藥呢,算了算了,人到中年了嘛,要想開點,龍落子就酒的滋味也不壞。
雲華的婚事是大事,辦完之後全家都歇了一陣,秋風送爽時節,呂洞賓上門接走斷了奶的小狗崽,給張仁留下了品相最好的細狗小崽。
小細狗精神奕奕,張仁也喜歡它,由得它滿府里撒歡,這小狗撒歡累了就往雲華那邊跑,黑黝黝的眸子總是盯著她的肚子看,從還沒顯懷盯到懷胎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