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澹臺蓮州就是一位優秀的國君,不過數年時間,他就將這個瀕臨亡國的國家治理得井井有條。
他們幽國怎麼會坍落得那麼快呢?
他此行前來,是來向澹臺蓮州買糧的。
他知道這是非常冒險之舉。
但是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了,這個月底再不買糧食回去,發不出軍餉,起碼要給糧食,不然的話,軍隊或許就要譁變了。
到時他的主公公孫非怕是要性命不保,而他們的城也要失守。
如今幽王病重,臥床不起,雖說還沒有死,但是也離死不遠了。
太子卻仍然沒有定下來,幾位王子明爭暗鬥,王都之內波譎雲詭,一片混亂,即便他們只是在幽國權力的末梢,卻仍然受到了波及。
怎麼可能會毫無影響呢?
這些年,因為他們與昭太子有舊識,無論如何都無法得到幽王的賞識,無論他們的成績做得有多麼出色。
如今更是連軍餉都被一拖再拖,公孫將軍搭上家底仍然填不上這麼大的窟窿,一直入不敷出。
有時,他甚至有種還被困在荒城的錯覺。
不,還不如荒城呢!在荒城起碼還抱著遲早一天要逃出去的信念,而現在呢?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等來天明。
而他一路過來,昭國的百姓變得又勇敢又聰明,甚至還有幾次他都被人懷疑是不是真的是普通商人,懷疑他是幽國的間諜,想要把他送到官府去領賞,嚇得他一身冷汗。
這些人拿起鋤頭是能幹的農民,放下鋤頭是精壯的戰士。
聽說是一些從昭國太子手邊離開的老兵回到家鄉,把鄉親們教成這樣。
他跌跌撞撞終於到了郄城,幾經波折,總算能見到昭太子了。
眼下反而忐忑了起來。
他還沒有變,可是昭太子呢?變了嗎?
先前覺得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所以才一往無前地找過來,可是,這真的是一條活路嗎?
會不會下一刻,他就被人斬下頭顱?
對於昭太子來說,殺了他們只需要一劍吧?
最可怕的是,他會不會也像幽王一樣,從一個胸懷壯志的明君變成了陰險狡詐、猜忌多疑的暴君?
恐懼不安的念頭在他的腦袋裡縈繞不去,使他的肩膀脊背尤其地僵硬,一直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終於,他聽見了幾道接近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