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已經有合上的架勢,腮幫子卻還像倉鼠一樣一鼓一鼓,然後,從她喉嚨口裡,突然發出一聲壓抑著的乾嘔。
中原中也立刻上去把她手上的半個漢堡奪了下來,一隻腳把沙發邊上的那大半袋還沒動的踹到一邊,皺著眉頭說:「吃不掉就別吃了。」
「可書上說不能浪費糧食。」夏花被中也的動作嚇了一跳,她臉上的困意被驅散了,她瞪著那雙寶藍色的眼睛,明晃晃地譴責著他,「我不能不吃!」
中也抿了抿唇,有些糾結,舌尖來回掃過上顎的犬齒,有些無奈,又有些覺得說不動她而產生的微微的,幾乎能稱得上沒有的煩悶。
但他還是壓低了身子,把對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微微眯著眼睛,耐著心對著她循循善誘:「可書上也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吃壞肚子更不值得。」
小姑娘咬了咬嘴唇,她好像還是有些不滿,手指揪著自己的衣擺,但卻又想不出什麼反駁的話。
還是中原中也看不下去她這副樣子,呼出一口氣,自己又退了一步:「這樣,我們放冰箱,明天早上再給你吃,好嗎?」
天知道,他可從來沒對哪個人這麼好脾氣過。
就這樣,夏花還是很捨不得地瞅了他手上的那半個漢堡,糾糾結結地想說些什麼垂死掙扎的話,被看穿她的中也一句話擋住了。
「這半個我要吃。」中也立刻把自己拿著漢堡的手背在身後,不給她看見。
在夏花那不知道用什麼構造而成的腦子裡,朋友當然是遠遠高於食物的,所以她也只是眨巴眨巴那雙眼睛,把面上的不舍慢慢地收回,然後又有些小孩子氣地說了一句:「嗯,好,那你要吃哦。」就沒有再追究了。
這讓本以為還要再勸她幾句的中也在心裡鬆了口氣,他直起身,把半個漢堡放在了茶几上,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臥室,說:「今天你睡那間房吧。」
客房有點灰了,中原中也肯定是不能讓小姑娘住在那裡面的,所以他今天打算委屈委屈自己,睡天沙發。
天吶,這件事情要是被別人知道了,恐怕要驚掉下巴。
吃飽喝足,又跑了那麼一大段路的夏花其實早就困得不行了,她呆呆地點了點頭,站了起來,正要走進去,半路上卻又回了頭。
也不說話,就用那雙寶藍色的眼睛盯著他,頭頂上翹著幾根雜亂的金毛,雙手放在身前糾糾結結,左手手腕本屬於中原中也的寬大手錶一搖一晃。
「怎麼了?」中也頂不住這樣的目光,還是沒忍住問了。
夏花臉上浮現出幾分靦腆的紅,低著頭,這時候她倒感覺害羞了,聲音低低的,像含在喉嚨口裡:「我忘記帶熊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