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型師和化妝師就守在一邊,按照原計劃,他們會適時地幫他把臉色塗白,順便加一點汗水的效果。
可實際上江黯根本不需要用到這些,他似乎有控制臉變紅變白、甚至控制自己流汗的能力。
江黯的身體隨著戲劇節奏往前重重一傾。
一滴汗水恰到好處順著他的額頭下落,滑過鼻尖,再落上床單,與那裡的血色交融到了一起。
「輕……輕一點。」
江黯咬著牙開口,與此同時他的雙眸抬起來,緊緊盯住了鏡頭,像是在把一具複雜的、飽經摧殘的靈魂赤|裸|裸地展示給鏡頭後方的觀眾。
整個過程中,邢峙都站在江黯面前。
他直面了江黯的臉,不曾錯過他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也不曾錯過他脖頸、鎖骨等地方的痕跡。
那些痕跡不是化妝師弄上的。
是邢峙吻出來的。
思及於此,邢峙的一雙眼眸變得格外沉。
此刻他有一種極為玄妙的體驗。
不久前在大床上動作的時候,他看不見江黯的表情。
可現在他看見了。
這是一張交雜著欲望、疼痛、掙扎、不甘等等複雜情緒的臉,把戲劇張力推到了極致。
邢峙幾乎不可控地生出一個念頭——
這一切都是江黯憑藉高超的、調動面部每一寸肌肉的技巧所表演出來的。
這也是他作為冷玉梅時呈現出來的樣子。
可真實的江黯呢?
如果他真的被進入……
他的表情會和現在一樣嗎?
·
所有拍攝結束,已經是早上6點了。
吳子安和王語疏一起送了早餐到小洋樓,江黯餓得厲害,暫時也顧不得維持體重,把食物全都送進了嘴裡。
之後他和邢峙一起坐車回酒店休息。
兩個人一路無話。
不久前兩人沉浸在戲裡,彼此極盡親密。
然而現在徹底回歸現實後,他們好像成為了陌生人。
回到酒店後,江黯先去浴室洗了很長時間的澡。
這種戲拍得他身心都異常疲累,可奇怪的是,躺上床之後他居然睡不著。
閉上眼,他的眼前全是那些旖旎香艷的畫面。
江黯把這歸結於自己還沒有出戲。
於是他走下床,打開電腦玩起了恐怖遊戲。
可這招居然失效了。
遊戲沒能讓他走出去,只讓他感到越來越累。
江黯只能重新躺回床上。
遮光簾遮蔽了所有陽光。
屋內只有床頭燈透出的微弱光亮。
閉眼躺了一會兒,江黯摸出手機,找到邢峙的微信,打開對話框,輸入一句:
【你在我背上寫了「邢峙」?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