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邢峙基本上是在對著鏡頭演獨角戲。
江黯根據聶遠山的吩咐站在攝影師的身邊。
由此,李屹南望著火海的時候,其實是邢峙在望著江黯。
有時候真正的崩潰不是當場發瘋大哭,而是三魂七魄、五感六識一點點抽離身體,繼而感官變得麻木,不會感到疼痛、悲傷,也不會感到喜悅。
邢峙無疑把這種感覺演得很到位。
他直愣愣著站著不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像是變成了喪失了所有言語與行動能力的木頭人。
與此同時他的表情看上去非常的漠然、冷酷,像是絲毫不為所動。
他既不為冷玉梅的死亡感到任何悲傷,也不為害了他的敵軍感到憤怒。
然而仔細看向他的眼睛,會發現他眼裡的光一點一點地暗了下去,最後熄滅了。
他的心和靈魂,分明與冷玉梅一起死了。
「咔!很好,過了!」
聶遠山這一聲落下,邢峙長長呼出一口氣,跪坐在了地上。
緩過勁兒來之後,邢峙抬眸朝江黯看去。
他發現江黯也看著自己。
江黯流淚了。
剛才拍戲的時候,估計是怕影響邢峙的情緒,江黯一直憋著,直到一聲「咔」之後,他終究忍不住在強大的共情作用下流起了淚。
見到這一幕,邢峙迅速起身,走上前給了江黯一個擁抱。
「答應我,殺青之後,看看喜劇片,打打遊戲,或者看看心理醫生也行。要儘快走出來。
「好演員註定情緒敏感,但我們也要懂得保護自己的情緒。對了……」
「嗯?」
「我知道個老中醫也不錯,刮痧疏通一下肝經什麼的,能幫助緩解鬱結情緒,效果很好。」
「嗯,好。」
邢峙下午的戲也不好演。
首先他要換無數造型,與不同的配角、包括關小姐演幾場戲。
這幾場戲是展現李屹南在冷玉梅死後,表面活得看上去很自在的那一部分。
到時候鏡頭會切得很快,占據不了電影多少時間。
但演員們要結結實實全部正經演下來。
「李老闆,恭喜恭喜啊,最近生意興隆吧!」
「恭喜李老闆喜得麟兒吶!」
「聽說李老闆把南邊的生意也啃下來了?喲,真不錯!」
……
李屹南的日子好像過得很好。
他的臉上始終帶著笑意。
這幾場戲演完,最後一場戲,是李屹南在冷玉梅去世的許久之後,收到了他的那箱大洋票子。
開拍前邢峙四處望了一眼,江黯不在片場。
就好像他真的隨著冷玉梅一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