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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雲希扮演的瑤瑤哭了,不過不是因為想念那個陌生的媽媽,而是因為一直很寵愛她的爸爸居然吼她了。
女兒的哭聲換回了江黯的內疚。
可與此同時,巨大的失落感與挫敗感同時席上了他的心口,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
他沒有精力哄女兒,第一次失態地在她面前流起了眼淚,繼而上前抱著墓碑,竟是嗚咽了起來。
瑤瑤的哭,剛開始有幾分真,後來倒是撒嬌為主了。
可看到爸爸的反應後,她愣在了原地,不知道從來頂天立地的爸爸,為什麼竟也會哭鼻子。
儘管不懂,小孩子的情緒容易受到感染,很快就重新哭了起來。
不過這回不再是有幾分刻意的嚎啕大哭,她只是默默流著眼淚。
再過了一會兒,瑤瑤很懂事地走上前抱著江黯的胳膊搖晃起來。
「爸爸對不起,我這就磕頭!我馬上就磕頭!
「你別難受了。媽媽如果能看到,也會跟到起不好過的。」
江黯對一切置若罔聞。
此刻他不再試圖通過想念逝去的親人、比如母親,來調動情緒。
他徹底讓自己進入了人物,想像著永遠見不到摯愛的妻子,到底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猝不及防的,江黯想到了邢峙。
似乎已經很久沒見的邢峙。
如果……如果我永遠見不到他了呢?
江黯的手臂立刻起了雞皮疙瘩,幾乎不寒而慄。
這場戲演完,江黯的情緒幾乎跟故事的主角一樣崩潰了。
趙駿沒敢貿然打擾他,給了他獨自消化的時間,只上前把高雲希抱離了現場。
江黯隨意坐在了墓碑邊的泥土上,他也不計較,把戲裡用作祭品的白酒給自己倒了一小杯,一口喝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酒量不好,所以沒喝多,算是淺嘗輒止。
酒精沿著食道燒進了胃裡,讓整個身體暖和起來。
江黯感到自己舒服了一些,這種熱度好似把他從森冷的地獄拽回了滾燙的人間。
此時江黯一方面還有些沉浸在角色的情緒中,有點走不出來。
另一方面,他心生了悔意。
他想母親說得對,他脾氣是太倔了。
其實……又有什麼不能低頭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