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棧橋國際碼頭,屋頂廣場
廣田正樹被警察狼狽地羈押在地上。
他的雙臂後背,腕部固定著手銬,整個人像是待宰的青蛙一樣,毫無往日的形象可言。
然而即便如此,男人依舊掙扎地昂起頭,雙眼赤紅,死死地瞪著不遠處,護著女孩的阿部雄彥。
被一條踩在鞋底的狗反咬一口,這對於自詡上等人的廣田正樹來說,是莫大的恥辱。
這比殺了他,更讓他憤怒。
「沒骨頭的死狗,你連女人都只能撿老子施捨的,竟然敢背叛我?!睜開你他.娘的狗眼看清楚!那是老子的種!老子的女……!」
「小佑是我的女兒!我的!」
一個嘶啞的嗓音從阿部雄彥的喉嚨破出,生平第一次打斷了主人的呵斥。
「……你說什麼?」
廣田正樹一怔,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片此起彼伏的閃光燈中,那個永遠駝著背,活著像狗一樣的阿部雄彥抬起雙手,捂住了小女孩的耳朵。
他把女孩護在懷裡,不讓相機拍到臉。
「我說、我……小佑,小佑是我的女兒!」
老闆惡狠狠的視線,讓阿部雄彥害怕得渾身顫抖,連喊出的話,捂著女孩耳朵的手指都在發抖。
但這一次,他沒有退縮,幾乎拿出了一輩子所剩無幾的骨氣。
「我不管、我不管你們怎麼說。」
「老烏龜也行,沒出息也無所謂,但是小佑,小佑是我的女兒!」
「在醫院等她出生的是我!她第一個握住手指的人,是我!給她講故事的是我,第一次被喊『爸爸』的……是我!都是我——!」
「你們從來沒有在意過她……她什麼都不懂,你們卻在她的身上——」
「這是我的女兒啊!我的!」
阿部雄彥大聲吼著,似乎要把一輩子的勇氣都吼出來。
他渾身發抖,上下牙都在『咯咯』打顫,但依舊堅定地迎上了廣田正樹,直視自己的『主人』,
「我、我會指控您的,廣田先生。」
「我會作證,我會把您以前的那些事,那些和黑手、和他們交易的名單,全部抖摟給警察!我不會、不會讓你們帶走小佑!」
他是個沒出息的男人。
但是他的女兒五歲了,很快要到念幼兒園的年紀。
以後,以後還有很長的人生……
她會考一個最棒的大學,在朋友和戀人的關懷下幸福生活。
如果他能活下來,或許有一天,他還有機會挽著女兒的手臂,陪她走過教堂的紅毯。
他的女兒的未來還沒有開始,他絕對不能,讓自己的女兒被這樣帶走,一路流亡進地獄。
所以——
「廣、廣田先生,請你們,你們一輩子呆在監獄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