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澤明咬牙切齒,目光如淬了毒一般,死死地盯住地上的仇人。
男人彎曲起手指,就在他即將扣下扳機時,一個不屬於此處的乾淨嗓音突然響起——
「要開槍嗎?」
「野澤先生,如果你現在開槍的話,野澤翔太就永遠是個『殺人犯』了。」
【……什麼?】
少女的話讓野澤明沸騰的思緒一滯,竟然真的停下了射殺。
對於全天下的父母來說,大抵都是如此。
再也沒有比孩子的名字,更能吸引他們注意的東西了。
無論身處何地,在聽到的時候,總不自覺地停下動作,聽一聽他人對自家孩子的評價。
「什麼?你說什麼?你是誰!」
野澤明猛地扭過頭,但手上的槍口依舊死死地抵在人質的太陽穴上,沒有一絲鬆懈。
反倒是被挾持的二階堂。
在他看清來救場的人,竟然是一個小姑娘和一個瘦弱的少年時,臉上劫後餘生的狂喜頓時滑稽地一僵,但不妨礙他大聲呼救。
「救救我!救命!快救我——!」
可惜,這一聲呼救並沒有發揮作用,反而還得到了一句毫不留情的挖苦。
「可以麻煩你閉嘴嗎,二階堂先生。」
霧島羽香握著手杖,在地上輕輕一點,仿佛在驅趕討人厭的噪音,
「不要在別人說話的時候插嘴,你的普立茲獎沒教過你禮儀嗎?」
明明是人質,卻被諷刺沒媽,還拿獎項當爹的二階堂:「……」
被震住的野澤明:「……」
一時間,現場的空氣一片死寂。
連刮過樓頂的風聲,似乎都安靜了一秒。
唯獨某個赭發重力使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扶額,無奈地嘆了口氣。
可以的,大小姐。
在挾持現場諷刺被害人,這很霧島羽香。
「現在,讓我們說回正題吧,野澤先生。」
黑髮少女的手杖在地上點了點。
她像是一點也不在乎面前站的,是一個手持槍枝的連環罪犯一樣,徑直朝著野澤明的方向靠近。
作為『助手』的中原中也沒有動。
赭發重力使單手抄兜,全程安靜地靠在護欄邊,一雙鈷藍色的眼瞳靜靜地注視著霧島羽香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