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沉默著,斟酌一般,目光無聲地落在了黑髮少女的臉上。
室內安靜極了。
只有新聞實況的轉播聲,不斷從病房半虛掩的拉門間隙鑽入,在空氣中頑強地迴蕩。
中原中也站在原地,安靜地聽了一會兒。
直到新聞記者結束了案件介紹,開始採訪法庭外的圍觀群眾,他才像是聽夠了一樣,轉身走到了門邊,然後『咔噠』一聲,關上了拉門,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電視的聲音戛然而止。
於是乎,病房內唯一的聲響也消失了,空氣徹底安靜了下來。
只有鞋底踩過地板的足音,朝著霧島羽香一步步靠近,一直延伸到病床的旁邊,才堪堪站住。
這樣的距離,恰好是病床旁邊的人稍稍伸出手,就能做一點什麼的距離。
比如,伸手扣上少女脆弱的脖頸,輕輕一用力,脊椎與骨頭就會發出一聲好聽的清脆。
這樣的壓迫,即使是換做任何一個五感俱全的人,都算得上是不折不扣地恫嚇了。
應該要害怕了吧?
至少,也該露出一點退縮的表情了吧?
然而,站在病床邊的中原中也卻看得很清楚,某個目不能視的大小姐,全程連呼吸都沒有亂過,依舊是那副驕傲又自恃的模樣,更別提退縮了。
【果然是這樣。】
【這個大小姐,是真的沒有害怕的危機感啊。】
中原中也毫不意外地想道,臉上卻沒有絲毫失望的神情,反而——
赭發重力使注視著少女近乎挑釁的神情,心中沒有來由地一動。
毫無預兆地,胸腔內有一種奇異的感覺翻滾著,突兀地蔓延了上來。他仿佛聽到了自己的血管內,血液快速流動的聲音。
心臟在躍動,發出愉悅的高歌,就像是一個熱衷於戰鬥的武鬥派,難得碰到了一個勢均力敵的強手,可以酣暢淋漓地戰鬥一番。
但很可惜,病床上的某個大小姐毫無體術可言,甚至只用一分力道,就能輕鬆撂倒。
「那麼,大偵探。」
中原中也單手抄兜,他站在病床邊,仿佛一道漆黑的夜梟剪影,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隱隱危機。
「這個時候,我是不是也要配合地來上一句,你是怎麼發現的?」
中原中也開口問道。
看上去,他似乎完全放棄了辯白,但對黑髮少女的推理過程充滿了興趣,很想聽上一聽。
事實上,情況也確實如此。
在說完這一句後,中原中也以為自己會聽到一大段精妙絕倫的推理,或者側寫、心理分析……
總之,就像是某個大小姐,一直以來的風格那樣。
語氣銳利,毫不客氣地把他『解剖』得底朝天。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中原中也沒有等來預想中的剖析。
病床上,霧島羽香只是歪了歪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