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許?
就像是大型的兇猛獸類, 在發現領地受到侵.犯後, 不僅沒有給予憤怒地反擊, 驅趕膽敢挑釁的外來者, 反而一動不動地臥伏在原地, 最多警告地掀起眼皮打量一眼外來者,隨後又閉上。
甚至……還隱約後退了一步。
仿佛是對侵入者發出邀請,鼓勵她再接再厲一樣。
這好脾氣的姿態, 和港口黑手黨一向的作風不能說毫無關係, 完全是相去甚遠。
為什麼?
這不對勁, 她的側寫到底遺漏了什麼?
霧島羽香的右手搭在膝蓋的書頁上, 指尖觸及頁面上的盲文。
不需要多余的反應,少女的皮膚與視覺中樞已經捕捉到了書頁上的文字, 將它們傳送向大腦。
【「——黑手黨,這個名字從誕生之日起, 就沿襲著一條鋼鐵般的暴.力鏈條來維持生計,在利益爭奪的戰場合上衝鋒陷陣。」】(①)
【「他們最早起源於十三世紀的西西里島,曾是組織反抗、伸張正義的自衛組織。直到十九世紀後,徹底淪為組織犯罪的代名詞。今天,又成了『花團錦簇』的生意,通過協商劃定經營範圍,樂於向世人展示更多紳士風度。」】(①)
【「……而有趣的是,在最初的語源學中,『Mafia』一詞誕生於一個形容詞『mafioso』,本是美麗、優秀、完美的含義,卻令人困惑地演變成了今天的模樣——」】(①)
……
…………
更多關於黑手黨的歷史、命題,隨著膝蓋上翻閱的紀實書籍,源源不斷地湧入霧島羽香的大腦中。
而這個時候,黑髮少女所研究的Mafia本人,活體課題先生就與她共處一室,並且保持了相當長的沉默。
牆上時鐘的秒針『滴答』著,又安靜地走過了一圈。
就在霧島羽香單方面判斷,他們的對話已經結束,打算重新把注意力聚焦回書頁時,會客桌邊,中原中也突然開口,聲音傳來。
「不使用你的異能嗎?」
中原中也開口,嗓音在安靜的空氣內迴蕩,
「它應該會告訴你更多答案吧?包括我有沒有說謊、試圖隱瞞的動機。」
窗邊,霧島羽香翻頁的動作一停。
她側過頭,漆黑的長髮如墨色的綢緞,從肩膀上滑落,一部分發尾垂落在書頁上,在寫滿了文字的紙頁上蜿蜒出纏繞的形狀。
隔著半個會客桌的距離,霧島羽香安靜地轉過頭。
少女黯淡而無焦距的瞳眸望來,近似注視的目光落在中原中也的臉上,其中專注的神情,讓中原中也的呼吸不由地一滯,微不可見地慢了一秒。
中原中也無意識地抬起手,想去端桌上的茶杯。
但在伸出手後,他又莫名地收了回來,改為調整了一下頭頂的帽子。
「你似乎對我的異能力有什麼誤解。」
仿佛一個世紀的對視後,霧島羽香終於開口,結束了讓中原中也感到無限漫長的沉默。
「信息並非全部有用,過度繁瑣的細節只會產生干擾,與堆疊的垃圾無異,給大腦帶來冗雜的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