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不可信,但他們對話語產生的反應是一致的……眉毛、呼吸、只持續不到五分之一秒的愉快,嘴角細微上揚表示竊喜——」】
【「……用在我身上?」】
記憶中,黑髮少女坐在落滿陽光的座椅內,對自己仰起臉。
她的脖頸纖細,蒼白的指尖搭在鎖骨上,透著易碎的美感。
【「可以,我很歡迎。」】
【「畢竟,你要成為我的『眼睛』,不是麼,助手先生?」】
這一句話就像是某種提示。
重現的記憶中,中原中也定定地注視了少女片刻。
下一秒,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轉過頭,猛地看向了另一個當事人,那個與『霧島羽香』對話的自己。
然後,中原中也看到了——
就像面對面照鏡子一樣,另一個『中原中也』的嘴角細微上揚,臉上划過短暫的愉快。
那樣的神情,分明就是【竊喜】。
而他的眼神……
那些狀似無數次的妥協背後,看似無可奈何的表現之下,他真正注視偵探時的眼神——
【「——中原中也,那位首領下達的命令是什麼?」】
【「你在猶豫什麼?」】
一句無關緊要的問話泡泡一樣,在中原中也的思緒中浮現。
是啊,不過是一句話而已,他在猶豫什麼?
答案很明顯了。
它就在眼前,充斥在記憶里的每一個角落,是最無法反駁的鐵證。
中原中也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這一刻,他仿佛聽到了自己的胸腔內,有什么正在瘋狂汲取養分,破土而出,迅速發芽抽條的聲音。
就像是曾經無數次出於理智的警告,被當事人一遍又一遍踩踏下去的幼苗。
用冷水澆滅,以無視對抗。
直到這顆幼苗被壓制到最小,熄滅的火種一樣,只剩下一點細微的燃芯,似滅非滅,靜靜地蟄伏在煤灰之下。
然而,這裡是【記憶的宮殿】。
記憶不需要理智。
潛意識向來不受約束,只遵循本能。
【呼啦——】
長久以來刻意壓制的火苗驟然反撲,它遵循著重力使的心跳軌跡一路攀藤而上,瞬間燃燒成灼熱的烈火。
它接連摧毀理智的城牆,緊緊攫住中央的心臟,在中原中也的耳邊叫囂。
【他的偵探沒有說錯……】
【他的偵探向來洞察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