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年齡大概在三十五歲左右,穿著一身寬鬆的棉麻布料,背著一個挎包,包上用針線秀了一隻小小的拉布拉多,整個人看上去木訥又安靜。
此前和她對話的男人似乎是有事,先一步離開了。
於是,好不容易有了一點『活氣』的女性又安靜了下來,重新回到了那種木訥又呆滯的狀態。
就像一潭慢慢沉寂下去的死水。
然而霧島羽香的搭話,猝不及防地打破了這份狀態。
「啊,小姑娘你是……抱歉,我、我這就——」
女人抬起頭,先是驚嚇地看了一眼霧島羽香。
在視線接觸到少女無焦距的紅瞳,以及手上的導盲杖後,她又很快避嫌一樣,移開了探究的目光。
「如果你不建議的話……」
她略顯無措地拿起桌上的方糖罐,試探地去牽霧島羽香的手,想把方糖遞到了少女的手中。
不過在這之前,霧島羽香先一步伸出手臂,主動握住了女人的右手。
仿佛無意間的觸碰一樣,少女蒼白的指尖伸出,在對方的指腹和指關節處停留了一秒,突然問道,
「請問,您是小島麻子老師嗎?」
「欸?」
女人頓時一愣,這下真的露出了有點驚慌的表情。
「請不要害怕,我只是……」
霧島羽香眨了一下眼睛,她微微低下了頭,濃密的眼睫半遮住黯淡的紅瞳。
這不過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奇異地被少女做出害羞又靦腆的效果。
「實不相瞞,我的一個同伴很喜歡您的作品,經常念起裡面的台詞。」
「——我感到世界的門,突然在我面前敞開。不管是在世界的哪個角落,就算滿身泥濘,我也可以盡情暢遊這個世界,我對自己如此說道。」(①)
「——然後,我握緊了口袋中他房間的鑰匙,奔跑在五月清晨的街頭。」(①)
一段熟悉的文本被霧島羽香低聲念出。
少女的嗓音乾淨,因為刻意放緩了語速,增添了一分夢境般的飄忽。
這樣的聲線被暈染開,在咖啡館悠揚的鋼琴曲下,浸潤出溫柔的色彩。就像是試圖遮掩心意的人,還是不小心,暴露了其中纏繞的細膩心聲。
「啊,這個是……」
作為漫畫家,小島麻子當然記得自己親手寫下的旁白。
這是她筆下的女主角和戀人確認關係後,第二天清晨的情感剖白。
同伴……
小島麻子看了一眼霧島羽香,又順著投來的視線,望向了吧檯方向。
在她看到一臉緊張,專注地盯著這一邊的中原中也後,女人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瞭然。
原來,是這個意思的『同伴』啊。
某個繃緊了臉,有話口難開的重力使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