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在昏暗的樹林裡,霧島羽香都沒有成功誤導自家助手,換到了燈火通明的醫院後,自然徹底失去了『大事化小』,重回案發現場的機會。
整個過程中,中原中同樣沒有說話。
在換回了往常的裝扮後,中原中也一言不發地站著。
他低下頭,一邊翻看手裡的病例,聽著主治醫生對霧島羽香的診斷。
「……右腳踝脫臼,腹腔遭受過重擊,肋骨完好,暫時可以排除內出血的可能,但還是需要做進一步的內視鏡和CT檢查。」
「輕微腦震盪,額頭的創口需要縫針。」
「另外,這個失血量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沒有立刻來醫院?再晚一點,就不是輸血能解決的了!」
拿著報告單的醫生越說越氣,就差拍桌子罵人了。
霧島羽香眨了下眼睛,默默偏過頭,一副『我什麼也沒聽見』的模樣。
中原中也沉下了臉,下顎緊繃,渾身散發著讓人心驚的氣息。
但這並不妨礙重力使先生點頭,認真地聽完了醫囑,並逐一在家屬文件上確認簽字,送醫生離開。
隨著醫生走遠,室內唯一的說話聲也盡數消失。
於是,病房徹底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點滴輕微的動靜在室內迴蕩。
中原中也依舊一句話也沒說。
他在幫忙檢查了一下吊針的情況後,就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沒有責怪,更沒有發表任何的意見。
他只是坐在病床邊,左腿抬起疊在右腿上,指尖搭在唇邊,目光沉靜地注視著霧島羽香。
像極了大型的捕獵動物,靜靜地盯著獵物,思索該採取何種手段。
一股克制的、仿佛是壓抑什麼的空氣,在病房內蔓延開來。
或許是難得的心虛。
又或者是知道身上的破綻盡數曝光,徹底失去了回去案發現場的機會。
在仿佛一個世紀那麼長的對峙靜默後,霧島羽香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終於有那麼一次,少女率先開口打破沉默,做出了此生最大的讓步。
比如——
「我沒說謊,確實是輕傷。」
某個大小姐勉為其難地解釋道。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霧島羽香明顯察覺到周遭壓抑的空氣一滯,病房的氣溫似乎都下降了幾度。
但這是不可能的。
為了保證病人休養,橫濱醫院個人病房的室內溫度一直保持在27℃左右。
換而言之,剛才的變化應該是人體在失血過多後,循環系統對體溫感知的自動調節。
霧島羽香在心中理所當然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