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這是拒絕的姿態。
這也是理所當然。
無論是作為男人,還是作為警察,都不允許相葉隼人在愛慕的少女面前,流露出一點脆弱的神情。
但霧島羽香不管,更不準備配合對方無用的男性自尊心。
「沒有必要感到抗拒,相葉先生,這是合情合理的。」
「就在一周前,你經歷了車禍,又險些被綁架和折磨,在死亡的邊緣徘徊。然而,案件的特殊性沒有讓你獲得充足休息與治癒。」
「電視內每一次播報的新聞對你來說,都是一次重複的場景閃現,重複的折磨。」
「所以,當你進入病房時,發現這里的電視沒有打開,反而鬆了一口氣,對嗎?」
霧島羽香輕聲詢問,近乎直白地說道,
「相葉先生,出於你當時試圖保護我的回報,我真誠地建議你,去見一見心理醫生。」
「PTSD不是感冒,它不會隨著時間自己消失。每年一次的周年日期都會讓你難受,而季節性的天氣變化,則讓一切雪上加霜,只能讓你不斷回想起當日的事件。」
「沒錯,就像現在這樣。」
霧島羽香說到這,話音停頓了片刻。
她抬起手,指尖隔著空氣,點了點青年放警槍的位置。
「相葉先生,你現在的反應和書上一模一樣。」
「你在難過,而更加令人沮喪的是,你很快會發現,無論是抓住一個新的犯人,還是救出一個受害人,都無法讓你好受一點,你只會很慶幸自己完成了工作。」
「事實上,這同樣合情合理,那種感覺不會因為某種替代消失,只有連環兇手會。」
「而這,也是你來見我的原因,對嗎?」
相葉隼人依舊沒有說話。
青年用力攥緊了拳頭,想要冷靜,但手指卻控制不住地顫抖
那處被兇犯踩碎的指骨早已癒合如初,卻仿佛幻覺一樣,再一次發出了鑽心的疼痛。
就和他這一周以來,每晚的噩夢中一樣。
「相葉先生,我是當時的第二個事件經歷人,也是你試圖保護的受害人。你以為在見到我之後,會如釋重負,然而很遺憾,它無法奏效。」
這份感覺不會自行消失。
它會像惡魔一樣,不斷糾纏著宿主,直到事態越來越糟。
安靜的病房內
霧島羽香垂下眼,黯淡的紅瞳毫無焦距,卻能看見一樣,沉靜地對上了青年的眼睛。
「相葉先生,如果你還想要繼續生活,在刑警這條路上走得更遠的話,就不要無視這些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