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走上前, 隨手撿起花束擱置在桌上。
由於經歷過摔落的關係, 此刻, 向日葵的花瓣已經掉落了大半,只剩下一些還蔫蔫地附著在包裝紙上,顯得無精打采。
「霧島。」
中原中也打量了一眼向日葵, 目光落回霧島羽香的臉上, 開口時的語氣瞭然。
「其實你早就察覺到了吧, 他對你真正的想法。」
這束花就是最好的提示。
而在拋去所謂的『花語常識』後, 類似的線索還有很多。
在中原中也看到相葉隼人第一眼的時候,他就發現了, 對方的衣服是新換的,頭發的邊緣還帶著一點不明顯的濕意, 身上噴了男士香水。
這說明那個警察再拜訪前,特意洗了個澡,又換了一身衣服。
即使臉上的疲倦已經濃到遮不住,也要強打起精神,展示出清爽乾淨的一面。
如果只是單純地來見一見曾經的受害人,希望獲得一些慰藉的話,可不會做到這個地步。
這麼明顯的線索,他能發現,某個大偵探不可能沒有察覺。
當然,作為黑手黨,某個重力使可不會突然善心大發,替情敵爭取機會。
他這麼問,不過是因為他同樣需要確認一件事。
果然,不出中原中也所料——
在聽到這番話時,霧島羽香放下了水杯,但她頭都懶得抬一下,臉上更是沒有一絲意外的表情。
「嗯,我是發現了,所以才更不需要理會。」
霧島羽香坐在椅子裡,窗外的陽光照入,透亮的輕紗一樣把偵探包圍在其中,明亮而溫暖。
然而她的嗓音始終是冷靜的,語氣不以為然。
「中原中也,相葉先生的狀態合情合理,也不難理解。」
「從現有的線索來看,很容易推斷出他對我抱有好感的結論,可能還存在「依戀」以上的感情。」
「但事實上,他的這份好感並非源於他本身的意志,而是在特定的突發條件下,由多種神經物質和大腦共同作用形成的結果。」
霧島羽香單手撐在下巴處,如此說道。
她置身於陽光中,神色如常。
即使是剖析與自己有關的愛慕者和追求者,她的臉上也始終不見尋常少女的羞意,依然是絕對理性的姿態。
「比如,一周前的車禍,就屬於突發性的極端危機。」
「劇烈的撞擊催生了他的腎上腺素,物理疼痛喚醒島葉皮質,而這些被放大的焦慮,又進一步刺激了大腦的VTA區域,最終讓他產生關於「依戀」的錯誤歸因。」
「但凡他的心理醫生足夠專業,在經過充分的干預和治療後,他自然會冷靜下來,意識到當時產生的移情有多麼愚蠢。」
「所以,沒有必要放在心上。」
倒不如說,適當的忽略,對於事後恢復理智的患者來說,反而是一種體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