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發青年把手邊的案情檔案打開,連同受害人遇難的照片,一起遞到了山田的眼皮子底下。
然後,他再次目睹了那個熟悉的反應——
和其他的基礎員工一樣,男人並沒有排斥地轉開頭,而是兩眼直勾勾地盯著照片上的慘狀。
半響後,他才抬起頭,看著國木田獨步問道,
「他死了嗎?」
「沒有。」國木田獨步平靜地回答,
「九十九元康先生當場身亡,幸運的是,山崎裕光先生死裡逃生,現在正於ICU內搶救。醫生希望,他能儘可能避免淪為植物人的結局。」
說話間,國木田獨步的目光,始終一動不動地停留在男人的臉上。
然後下一秒,他清楚地看到,這個叫做『山田』的助理緩緩勾起嘴角,露出了一個毫不掩飾的快意表情。
「哦,那還真是遺憾。」
男人彎著嘴角,如是說道,
「真可憐,賺了那麼多錢,後半生卻只能像一頭豬一樣躺在床上,靠著氧氣管子活下去。」
「哈哈,可憐,可憐。」
這一句句的【可憐】,語氣尖銳又諷刺,它們落在國木田獨步的耳中,幾乎和【活該】無疑。
已經不需要再問下去了。
到了這一步,國木田獨步可以確定,自家偵探所指的動機和仇怨,就和這個會社的上下級有關。
更有甚者,和那群擔驚受怕的高層不同,這群基礎員工們很清楚投彈手的身份。
但他們不準備告訴警方。
因為他們和投彈手的利益是一致的,他們在保護兇手。
作為這番推理的證據——
這名基礎員工起身,準備離開談話室。
對方坐的位置就在門邊,只要轉一個身,就能踏出辦公室,但男人依舊刻意繞了一圈。
他面色如常地從國木田獨步的背後經過,在走到監控器拍不到的死角時,男人猛得伸出腳,鞋子往姜發青年的椅子腿上狠狠一踹!
『呯!』
皮鞋重重踹在木質的辦公椅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國木田獨步的臉色不變,他穩穩地坐在椅子上,側頭對上了男人的視線。
姜發青年的神情嚴肅,肅穆嚴厲的目光看得男人一怔,肉眼可見地瑟縮了一下。
但很快,對方又強打起兇惡的表情,不客氣的壓低音量吼道,
「滾出去,會社的狗!你們這群噁心的幫凶!」
這一聲就像一個信號。
走出談話室的國木田獨步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就在前方過道的位置,正有一顆顆人頭,從工作的格子間裡探了出來。
他們全都是這個會社的基礎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