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垂下眼,目光鎖定霧島羽香的表情,一副洗耳恭聽的可商量姿態。
靜默中,霧島羽香張了張嘴。
她本可以告訴助手先生,不需要什麼莫名其妙的同居計劃,她的安危不存在任何隱患。
在【二十面相】從她這裡得到答案以前,她是最安全的。
她還可以警告助手先生,不要妨礙自己的計劃。
一個與往常無異,甚至是鬆懈的行為反而是最保險的,足夠讓躲在暗處的敵人心存忌憚,變得更加小心翼翼。
理智和渴望衝撞,迫使他敗露出更多破綻。
她還可以說——
不明嫌犯畫像、兇手的側寫結論、過往的作案模式……
類似的論據數不勝數,理論上,應該足以說服助手先生,讓他恢復冷靜。
但霧島羽香張了張嘴,卻罕見地說不出一個字。
那些理由充分,無懈可擊的長篇大論在正式陳述以前,就被基於側寫的推理否決,大腦先身體一步給出了【不起作用,甚至會導致情況更糟】的結論。
……所以要怎麼做?
如果連一向無往不利的分析和側寫都不起作用,那她還能拿出什麼作為武器?
霧島羽香冷靜地思考。
另一邊,中原中也看了一眼神情沉默又迷茫的霧島羽香,收回了最後一點給大小姐爭辯的耐心,徑直拍板定論,
「那就這麼決定了。」
「霧島,我現在就陪你回宿舍收拾……」
中原中也的後半句話沒有說完。
——他被抱住了。
某個一向理直氣壯,得理不饒人,恨不得把『閒人勿擾』四個字頂在頭上的霧島羽香,第一次主動張開了雙臂,用一種小孩抱趴趴熊的姿勢,略顯笨拙地抱住了自家助手。
霧島羽香收攏手臂,指尖搭在中原中也的背上,隔著一層冰涼的布料,都能清晰地感覺到底下驟然繃緊的肌肉。
黑髮少女的指腹觸在那一層布料上,莫名產生了一種奇怪的即視感——
她正在擁抱一個熾熱的雕像火山。
冷硬卻滾燙,內里積壓著高溫的岩漿,再稍稍一戳就會爆.炸。
「你——」
足足三秒後,中原中也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嗓音緊繃地問道,
「你在做什麼?」
「如你所見,中原中也,我在擁抱你。」
霧島羽香面不改色地說明,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哪裡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