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激怒。
費奧多爾在藉助武裝偵探社的『覆滅』,試探並繼續折磨霧島羽香的心智。
「有一點你說錯了,軍師先生。」
或許是嫌棄黑髮青年的名字太過麻煩,又或者是已經沒有多餘的心力,浪費在一個又長又拗口的名字上,霧島羽香索性更換了對方的稱呼。
她很輕地搖了搖頭,篤定地說道,
「我的同伴沒有死,否則以你的行事風格,此刻擺在我面前的不是所謂的『遺物』,該是他們的頭顱才對。」
「那位魔術師先生空間異能,傳送的距離是15米。」
「這樣的條件,帶回幾顆死人腦袋應該輕而易舉才對,但他沒有這麼做,為什麼?」
費奧多爾沉默,沒有說話。
然後,他看到渾身裂紋的少女微笑了起來。
內臟破潰的劇痛讓她的語氣輕而疲憊,呼吸顫抖,仿佛她下一刻就要消散在空氣中,但依舊不影響少女推理時的清晰邏輯。
「因為他做不到。」
「我沒猜錯的話,那些現場——」
「晶子姐和國木田所在的高速路、亂步他們在的橫濱醫院、中原中也與貴首領戰鬥的坍塌隧道……這些地方,外圍都藏了Port Mafia的人,對不對?」
「所以那位魔術師只能帶回『遺物』,因為對上五大幹部,他毫無勝算。」
【武裝偵探社的死亡現場,周遭埋伏著Port Mafia的眼線】
關於這一點,費奧多爾·陀思妥耶夫斯基當然也察覺到了。
在此之前,黑髮青年曾不止一次對霧島羽香提及,她最大的失誤,就是相信一個滿口謊言的黑手黨,因為對方什麼也不會做。
即使有能力救人,太宰治依舊會選擇袖手旁觀,看著他的盟友、部下一步步走向死路。
原因很簡單——
太宰治需要武裝偵探社死亡,以此刺激霧島羽香對行兇者產生足夠的恨意,迫使她動手殺死對方。
在黑髮青年的判斷中,這裡的『行兇者』,指的自然就是『費奧多爾·陀思妥耶夫斯基』。
所以,那些負責監視的幹部不會救人,太宰治什麼也不會做。
這是費奧多爾的判斷,而事實上,他也正是這樣行動的——
反過來向霧島羽香揭穿太宰治的計劃全貌,包括江戶川亂步在內,兩人共同杜撰的謊言,促使「書」與過去的同伴反目成仇。
兩方都在賭。
唯一的區別是——
費奧多爾賭的是仇恨,而太宰和亂步,他們賭的是信任。
而實際情況又是怎麼樣的呢?
「和你說一件有趣的事吧,軍師先生。」
被【思維宮殿】籠罩的骸塞內,霧島羽香輕輕歪了一下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