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你覺得一個真實存在過的人,能被輕易地抹消嗎?」
說不清任何緣由的,聽到這話的中原中也,心中猛地一跳。
他捏著書頁的手指發緊,下意識用力,想要把書頁絞碎。
但不知為什麼,直到最後,中原中也都沒有動手,反而小心翼翼地放輕了指尖的力道,仿佛害怕捏碎最後一根脆弱的稻草。
「……說下去。」
中原中也微不可察地放慢呼吸。
他冷靜地開口,雙眼卻一眨不眨地盯住太宰治的面部。
就像某種測謊的技巧,某種……從誰那裡學到的【側寫分析】手段。
太宰治掃了一眼中原中也的手指,沒有在意這些。
這絕對是某個黑髮首領,頭一次如此知無不言,表現出難得坦然和誠實。
「答案是不能。」
「中也,即使是無所不能的神明,也無法在一夜之間徹底抹除一個曾真實存在的人。事實上,世間一直有個很有趣的說法,每個人的一生,都會經歷三次死亡。」
「第一次是心跳停止,迎來生理上的死亡;第二次是死者下葬,人們舉行葬禮,向社會宣告他的逝去;第三次,則是發生在人們遺忘她的時候。」
不再提起她、不再回憶她。
就好像她從來沒有誕生過,這世間的任何人、任何一切,都與她無關。
經歷、記憶、事件、物品……所有與之相關的線索都被粗暴的覆蓋。
或許一開始還存在漏洞,但隨著時間推移,很快就會臻於完滿,邏輯自洽。
而到那個時候,才是真正的消失、不存在。
太宰治說到這停住了。
他像是給重力使留出足夠的思考時間一樣,停頓幾秒後,才繼續重新開口,
「最後一個問題,中也,你還記得自己去武裝偵探社的任務目標嗎?」
【……任務目標?】
太宰治的問話響起,讓中原中也微微一愣。
不等他思考,一個答案就先一步浮現,迫不及待般從記憶中跳出來,試圖占據赭發青年的思維。
【——看好江戶川亂步,別讓他死了。】
【江戶川亂步,他可以失去雙眼、雙手、耳朵……無論受到怎麼樣的——】
不對。
他的任務對象不可能是江戶川。
中原中也鈷藍的眼瞳微動。
偵探社早在森先生在位時就已經成立,而江戶川和銀狼武士的搭檔組合,早在更久以前就在橫濱出名。
時間不對。
他的任務對象應該是、應該是……
首領辦公室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