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清晰的字跡仿佛被雨水浸泡過一樣,變得模糊不清。
與上半張寫著『魔人』的「書頁」相比,這半張「書頁」已然破舊不堪,距離徹底損毀只剩下一步之遙。
「「書頁」的力量不是萬能的,它就像行文,需要閉環的邏輯和進展。即使是神明,即使寫下這段話的是「書」的半身,也需要生效的時間。」
太宰治說道。
所以,這是一場賭博。
它會先從『記憶』開始。
所有與『霧島羽香』有關的人會忘記她,忽略她的名字,把她排除在記憶之外。
然後是存在的痕跡。
曾經說過的話、做過的事、破獲的案件,甚至是與某個人的相遇,與某個人建立的親密關係……
這些真實存在的痕跡無法輕易消弭,但它們可以被移花接木,嫁接在不同人的身上。
比如,把霧島羽香破獲過的案件,全部嫁接到中原中也的頭上。
與偵探社其餘人的牽絆,一部分由重力使代替,更多的部分,則順理成章地由另一位名偵探代替。
一開始或許存在漏洞,但隨著時間推移,邏輯將完成閉環,趨於完美。
所以,這是一場賭博。
「書」需要時間,而霧島羽香賭的,就是這一段時間。
她賭亂步和太宰治能發現其中細微的差別。
她賭她的助手先生、國木田、與謝野、谷崎兄妹……他們一定會意識到不對勁,不被記憶欺騙。
正如最開始,霧島羽香所相信的那樣——
【她的助手先生、她的同伴,同樣是優秀的名偵探。】
【他們擁有自己百分之百的信任。】
「書頁」的力量有限,針對霧島羽香的【抹消】只能先從記憶開始。
然後是現實的線索、存在的物品。
而當以上這些全部完成時,霧島羽香才會迎來真正意義的【不存在】。
但在這個過程中,哪怕有一個人提出了質疑……
又有一個人、甚至是更多的人,勘破迷霧,否定記憶,主動尋著她的線索,甚至是——
找到她的名字,找回她。
當這一刻來臨時,就輪到「書」的特異性崩毀。
就像高高搭建起的多米諾骨牌,只要輕輕一推——
變動的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一環,但它產生的連鎖反應,足以撬動起整個局面,讓特異性盡數瓦解!
一如同此刻,距離損毀只剩一步之遙的「書頁」,以及被一再愚弄的【規則】,最後一刻不甘的自救反撲。
比如,換另一種手段,在武裝偵探社的人趕到以前,物理意義上殺死霧島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