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這和推測得不一樣,她忽略了什麼?
在兩位大家長離開後,某個偵探小姐單手捏著下巴,陷入久久的沉思,連自家助手先生什麼時候回來的也沒發現。
直到門邊傳來『咔噠』一聲,病房的拉門被重新關上,霧島羽香這才回過神,轉頭對上中原中也的視線。
霧島羽香記得三天前,對方於醫院樓頂找到自己時的反應。
中原中也的情緒並不熱烈,但也絕對稱不上平淡或是冷靜。
準確來說,更像是強行壓抑著某種洶湧波動的海底火山。
海面風平浪靜,然而實際上,無論是望來時的視線,還是接觸時,助手先生刻意放輕的力道,都讓霧島羽香察覺到一絲說不清的危險醞釀。
包括現在也是。
霧島羽香知道她的助手先生在忍耐,這顯而易見,是不需要【側寫】也能觀察到的客觀事實。
重點是他在忍耐什麼?
憤怒嗎?還是恐懼?
霧島羽香上身放鬆地靠在枕頭上,任由助手先生朝自己靠近,繼續安靜地思考。
期間,她聽到了紙盒打開的聲音。隨即一股蛋糕的甜香飄來,帶著奶油和布丁的香氣,其中還夾雜著草莓的清新和咖啡豆特有的醇澀。
是旋渦咖啡廳老闆的新甜品。
一個答案氣泡似的,在霧島羽香的腦中冒出又迅速消失,沒有影響少女真正思考的重點。
人在經歷多重感情波動後的,大腦的確有可能陷入短暫的認知失調狀態。
腦區域的杏仁核催生恐懼和焦慮,下丘腦區引起軀體的情緒波動,諸如心跳增加,呼吸加快。
所以,她的助手先生是在忍耐這些嗎?
長時間的認知失調對健康不利,她該怎麼幫忙處理?
霧島羽香的大腦閃過一系列措辭,在片刻衡量後,她決定選擇最委婉一個。
「中原中也。」
病房內,黑髮少女抬起眼,黯淡的紅瞳迎上重力使的目光,認真詢問,
「你在生我的氣嗎?」
「你認為呢,大小姐。」
面對心上人一點也不委婉的提問,中原中也的語氣相當平靜。
他打開蛋糕的包裝,貼心地把甜品勺拿起,遞到霧島羽香的手中,
「故意在街心公園的時候支開我,獨自面對【二十面相】;拿自己的性命冒險,動用異能力;最後一聲不吭地拖著兇犯,差點和對方同歸於盡——」
一句接著一句。
分明該是憤怒的控訴,但中原中也語氣始終沒有一絲起伏,平淡地就像在說明天的早餐是小麵包。
唯獨在提到『同歸於盡』時,赭發重力使的聲線不明顯地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