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歌聲是假的。
但戀人接下來的承諾,卻是真實的。
「中原中也。」
環繞鐘聲的教堂外,中原中也緊緊地注視著霧島羽香。
他聽見他的偵探小姐開口,依舊是他熟悉的、與往常無異的平淡聲線。
冷靜得就像在敘述一個理所當然的理論,一個永恆不變的命題和結局。
那是最平緩的語氣,卻是中原中也這一生中,聽到的最動人的情話。
又或者,是直到很久、很久、很久以後——
直到時光流逝,記憶也跟著褪色,唯獨這一段誓言還鐫刻在他的靈魂里,如陽光一般,閃閃發光。
他聽到霧島羽香如是說道:
「中原中也,有人告訴我,需要給予戀人足夠的底氣與安全感。但人本身就不是長情的生物,承諾至死不渝的愛情是違背天性的謊言。」
「因此,在我看來,如果真的要締結誓言,人不應該說什麼貧窮富貴我都不會離開你,而是該把手放在《自私的基因》和《進化心理學》上宣誓。」(①)
「——中原中也,我將違背我的本性,忤逆我的天性,永遠視你為唯一。」
……
…………
這一刻,教堂外的空氣靜謐著,時間仿佛也停止了流動。
直到有誰的嗓音,先一步輕聲響起。
「大小姐。」
「……做什麼?」
「這算是求婚嗎?」
「不是。」
某個大小姐冷酷地秒答,沒有一點點猶豫。
她一邊飛快地往前走,語速飛速地補充,就跟背後有什麼人在緊追不捨一樣,
「中原中也,如果你的聽覺系統正常的話,你就該知道,這只是基於現狀的假設,不具備任何現實意義。」
「另外,我必須鄭重提醒你,距離我的成年禮還有12小時57分13秒。」
「哦,也就是說,等到明天就可以了,是嗎?」
重力使的聲線帶著笑意,乘著微風與教堂的鐘聲落在少女的耳畔。
他懷中抱著婚禮的花球,空著的右手伸來,握住霧島羽香的左手,與戀人親密的十指相扣。
「我說過,那只是假設。」
「好吧,假設。」
落滿陽光的街道上,中原中也牽著戀人的手,眼中滿是笑意。
就算是假設……但他的偵探小姐,從不假設。
……
…………
這或許是一個有趣的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