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倒是想動西邊,你可答應麼?喻大將軍可樂意麼……說到這兒,喻大將軍過得還好麼?」
「就那樣,每日都笑著的。」
「笑著好啊……他這剛正的,恐怕恨慘了朕罷?」
「錯了。空山他看事最是通透,心也最是不偏。我們幾人,他最不恨你。」
「最不恨卻也並非不恨罷?朕覺著過往不堪,從來只是向前看。恨就恨著罷,朕也沒辦法。」
「寧溫他呢?他可過得還好麼?」
許未焺,字寧溫。
「怎樣是好?怎樣又是不好?這件事,朕不喜他人亂做文章,縱然是你也不行。」
「臣在陛下心中當真特別……」季徯秩稍稍歪了腦袋笑,「陛下這麼說,看來是過得不好。」
「激怒朕於你而言有何好處麼?」魏盛熠將眸子落在他身上,「究竟是多重的傷?」
「您給寧溫擇了一條沒有他路的路。」
「他合該隨朕同生共死。」魏盛熠淡道。
「他做錯了什麼?」
「這是他當受的福澤。」
「福澤?您要娶他進宮麼?再接下來要封他為妃嗎?怎麼將他一個大家公子捯飭成了妓子卻說是福澤?」季徯秩把披風給解了,又把手伸向腰封,慢條斯理地卸,還道,「兔子逼急了還會咬人,您拿他爹要挾他,可要當心那人倔起來,一口氣就尋了死。」
「朕不知放手二字,侯爺多說無益。」
「阿焺他和我們不一樣,他的心是有輕重的,他最景仰先皇,最愛慕的是付家二小姐,在他所在意之人中,心頭最輕的就是你,你要怎麼讓自己變重,才能敵得過你兄長,才能敵過付二小姐啊?你要他的心,好難,太難了,根本不可能。」
「朕不求他的心。」
「原來陛下討要的是皮肉歡暢,不是他的心吶。」
「總比入寶山而空回來得好,人麼,別去想非要得到什麼,抓住眼前的不鬆手,才不會常常失望。」
季徯秩輕笑一聲:「臣愚鈍,今兒受教了。」
魏盛熠撐著臉兒瞧季徯秩動作,那錦衣一層層地被剝下,落在地上,堆起來,層層疊疊,到最後上身已是褪無可褪,只剩環著腰身的一圈白布。
「夠了。」魏盛熠皺起眉來道。
季徯秩又笑,像是不知疼般,痛快地將覆在傷口上的布揭了開。黏住的皮肉被他粗暴撕開,他面上卻是帶著笑的。
未癒合的血窟窿被潦草縫合猙獰地扎在腰間,爛七八糟的刀口從那兒還能瞧出個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