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忘記了最後究竟是誰打開了忌庫的大門,又將生死未卜的他扔回了他的院落。
是誰都不重要了,沒有人會為他這種零咒力的廢物請來救治的家族醫師,而他的體力和流失的血液也已經不能支持他去外界求生。
少年的眼前滿是陰霾,他嗤笑了一聲,像是在笑那些暗算自己的卑劣小人,又像在笑生來就像個笑話的自己。
最後他不甘的閉上了眼睛,靜靜的等死。
今天的雪下的很大。
幾乎所有人都對這個零咒力的天與咒縛者居住的偏僻小院敬而遠之,他們將這裡當作什麼被瘟疫詛咒的地方,而自然也沒有人注意到,此刻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冒著紛紛揚揚的大雪,掏開了積雪,從院落後面的小洞裡靈巧的鑽了進去。
成功鑽進了院子以後,女孩摘下了兜帽,抖落頭髮上掛著的雪花,銀髮長發蓬鬆又柔軟的垂落在身側,湖藍的眼眸緊張的顫動了一下,她緊緊的抱著懷裡的罐子,像一隻靈敏的小兔子一般環顧了一番四周,在確認了確實四下無人之後,長長的呼了一口氣,旋即又卯足了力氣,嗖的一下跑到了那個被人敬而遠之的房門前。
她將漏風的門移開一個小縫,而後躡手躡腳的走了進去。
她一眼就看到了倒在榻榻米上,生死未卜的少年。
幼小的女孩,眼淚瞬間流下,她一面呢喃著「哥哥」,一面將懷裡當作寶貝一樣護著的罐子打開,將少年的唇齒扳開,小心翼翼的將其中的液體倒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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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識朦朧間,甚爾仿佛聽到了什麼細碎的聲音。
那聲音小小的,像小鹿的呦鳴,並不難聽。
是個帶著哭腔的女孩,此刻正在呼喚他「哥哥」。
他……妹妹?
意識無法聚焦的甚爾,胡亂的回想著往事。
是了,那個老頭子在臨死之前確實續娶過新的女人,妄圖在他這個垃圾之後誕下具有咒力天賦的孩子。
但是很可惜,實在可笑,新生下的那個孩子不僅毫無咒力,沒有一絲一毫覺醒咒術的可能性,甚至還是個女孩。
女人,零咒力,可以說那個孩子,他名義上同父異母的妹妹,生來就在禪院家處於比他更加悲慘的境地。
那些族人們嬉笑著談論那個新出生的女孩,她說不定未來只能當個侍女,甚至更慘一些,因為體力流淌著前代咒術師的血,被分家什麼名不經傳的咒術師娶去做側室,當生育機器,生到死去為止。
他見過父親續娶的那個女人,她看起來就像一朵柔弱易碎的菟絲花,卻在抱緊自己尚且在襁褓里的女兒時展現出了雌獅子的氣概。
女人擁有著些許咒力,因此,她還活著的時候,興許那個孩子不會太難過,至少能擁有一些殘羹剩飯,不用學著他一般,從小就要去和野狗搶食。
大抵是出於對同類的憐憫,他在發現族人剋扣母女的食物時,有過幾次不露面的接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