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一直逃避下去嗎?」
就仿佛是預言一般,夢裡的悠依看清了面前已經長大成人的哥哥,他看起來年紀已經足矣獨當一面了,已經從一位青少年變成了一位可靠的成年人了,可是……
他的身體有著一大塊殘缺,致命的傷處像黑洞一樣吸走了所有的光彩,甚爾哥哥依靠著背後的牆壁,就連眼裡也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哥哥!」
悠依眼裡喊著淚,發出了一聲驚叫,下一秒,她從床上猛地坐起,像溺水的魚一樣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她下意識的抱緊了距離自己最近的,讓人安心的身軀,後者也不假思索的將渾身顫抖的小小的孩童,攬入了壞中。
他輕輕拍撫著女孩的脊背。
「沒關係了。」魈說:「這裡不會有任何人會來傷害你。」
是他的失職,他居然沒有意識到,那太陽一樣溫暖柔和的微笑背後,是傷痕累累的過去,他應該在她睡前就學習留雲借風真君的做法,用仙法予以她一夜安眠。
就在少年仙人自責之時,悠依也終於回過神來。
她鬆開了死死攥住神之眼的右手,發現掌心已經被扼出了些許痕跡。
「對不起……我,我給魈哥哥添麻煩了……」
她吶吶的說道。
「家人之間,從來不會在意是否會給彼此添麻煩。」
魈抬手去摸她的腦袋,像摸一隻溫順的小動物。
在這一瞬間,悠依終於放下了一切的戒備,她也不再逃避那些傷痕累累,不堪回首的往事,一字一句的,面對面前的少年,開始講述她的過去。
「我……出生在一個有著上千年歷史的古老家族中。」
「在那裡,大家以擁有咒力和咒術為尊,但是倘若生來就沒有這份力量的話,就不配得到人類的待遇……」
「悠依足夠幸運,悠依在媽媽的庇護下,平安的活到了記事時。」
可是悠依又不算幸運,因為在記事後不久,她就失去了母親的庇護,必須一個人在那個古老而又腐朽的家族中掙扎求生。
魈安靜的聽著她講述那個有關「禪院」家的一切,他安靜的聽著她講述著有關她自己的過去,即便她已經將自己經歷過的苦難所一筆帶過了,他仍舊死死的攥住了床頭,險些將沉木給攥碎。
他無法理解,也不能理解,人類為何能對自己的同類,對自己的「家人」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情,尤其是她的「父親」,那個男人根本就不配稱為她的父親,生來就開始辱罵女兒為廢物,而她最後為了拯救曾經予以過自己善意的兄長,被族人遷怒,活活毆打到瀕死……
倘若那一日,她沒有因為不知名的原因來到璃月,來到帝君大人的仙府門前,她可能已經作為「禪院悠依」,永遠的死在了那個雪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