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羽揉了揉他的腦袋,發出了一聲嘆息:「不,他們再也不能回來了。」
那是傾奇者第一次認知到死亡,死亡代表著永恆的離別。
他並不想和懷中的女孩離別,他拼盡全力的將她托舉出海面,身為人偶的自己哪怕肺葉全部灌滿海水,都不會因此而失去意識。
他忘記了自己最後究竟是怎樣將悠依帶上的海岸,他只記得狼狽的他們很快的被島民發現了,而那一天的丹羽對著他發了很大很大的火,那是在他的記憶中第一次,丹羽那樣的生氣。
傾奇者當然不會將過錯推到願意為他們提供船隻的溫和而又禮貌的埃舍爾先生身上,要知道那艘船隻可是來源于楓丹的科技,絕無可能是那艘船的問題,他不停的道著歉,不會用惡意揣度他人的人偶少年,只會將一切過錯歸咎於他本身——
是他低估了大海的危險性,是他自作主張的要獨自帶著少女出海,也是他,讓悠依面臨了死亡的危險。
不幸中的萬幸是,那個面色蒼白的女孩還有著微弱的鼻息,興許是因為某些原因,船隻的事故並沒有讓她溺水。
而如今島上的草藥緊缺,因為最近基本上有一些能對身體健康起作用的藥,都被拿去給生病的工人們使用了,至少能減輕一些他們的痛苦。
丹羽拿起斗笠,他深深嘆了口氣,叮囑少年好好留在家中照顧悠依以後,在雨夜去四處詢問島民們是否還有著能夠治療高熱的草藥能余出一部分給孩子使用。
而傾奇者在此前與島民的相處中,也對草藥有一定的辯識力,在丹羽離開以後,他看著病榻上呼吸微弱的女孩,幾乎不帶多少猶豫的,他抓起竹籃和鋤頭衝進了大雨之中,奔波在踏鞠砂的山壁與懸崖上,雨天使用鋤頭而不是藥鋤,容易傷及藥草的根莖丟失藥效,於是他直接用上了自己靈巧的雙手,他的十指挖掘的泥濘而斑駁,全是細密的擦傷,可他最終成功趕在丹羽回來之前,為悠依帶回來了滿滿一筐的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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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依疲倦的睜開眼時,看到那個平時都像人偶娃娃一樣一塵不染的純白的少年,此時此刻像極了狼狽不堪的落水小貓,他暗紫色的髮絲濕漉漉的貼在臉頰兩側,甚至鼻翼上,額頭邊,處處都留有灰撲撲的泥沙痕跡。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緊張的看著她,幾乎在她睜開眼睛的第一瞬間,就無比緊張的沖了過來。
他抬起手,似乎是想確認一下她額頭的體溫——但是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手因為挖掘藥草而留有的斑駁傷痕,他緊張的在袖擺上擦拭著自己的雙手,抿著唇,貓兒緊張的垂著耳朵,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道歉。
「悠依,對不起……」
雨水順著他的眼角,滑落到臉頰側落下,少年的聲音哽咽:「我以為……我差點就要失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