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找回了他的妹妹。
他想。
女孩在他的懷中輕的像一片羽毛,她顫了顫眼睫,淚水凝結在眼角,她哽咽著聲音,有些不確定的喊了一句:「哥哥?」
「我在。」
「甚爾哥哥?」
「……我在。」
她張開小嘴深呼吸了幾口氣,像是渴水瀕死的魚,而在這期間,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了下來,女孩小小的臉頰漲的通紅。
妹妹的眼淚像接連不斷的巨石一樣深深的砸中了他的心臟。
「究竟是誰讓你這樣難受的?誰欺負了你?是禪院家的那些混帳麼?」
曾經沒有得到過愛的青年並不會用溫和的方式去安慰人,他望著縮在自己懷中像小貓一樣抽泣的小傢伙,第一反應就是一定要將惹哭妹妹的破爛垃圾們統統殺光才好。
身材高大的青年佝僂著脊背,他用一種輕的不可思議的動作輕輕拍撫著妹妹的肩膀。
悠依一邊流著眼淚搖著頭,一邊打了個哭嗝,她抬起手,第一反應並不是訴諸自己險些被烈火吞噬的恐懼,而是幫禪院甚爾擦拭掉他的面頰處沾染的血跡。
「哥哥……你流血了。」
「那不是我的血。」禪院甚爾神色淡然的回答了一句,隨即他補充道:「可能是禪院家的那些老東西的血,也可能是我們那個初生大哥的血,那些廢物沒那個傷到我的本事。」
看著妹妹忘記了哭泣,逐漸睜大的驚訝的眼睛,禪院甚爾頓了頓,輕輕的咳嗽了一聲。
「我以為你的消失,這回又是他們搞的鬼,所以我又去了一趟禪院家。」
他壓低聲線,聲音漸漸輕了下去,忽然有種做錯了什麼事情的心虛,有些窘迫的撓了撓頭。
怎麼辦?他的做法對於悠依而言還是太殘暴了嗎?她不過是一個剛剛擁有術式沒多久的小女孩,自己卻將以牙還牙,打打殺殺這些詞句,無時無刻的掛在妹妹的面前。
他這種身為親生兄長的教養方式,對於悠依而言……真的對麼?
然而悠依卻聽明白了,哥哥在目睹了她的「失蹤」以後,第一時間就去追尋她的蹤跡,並且幫她出頭。
悠依並沒有表現出如甚爾想像中的畏懼他的做法,相反她直起身來,抬起雙臂輕輕環住了哥哥的脖頸,將腦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謝謝你,甚爾哥哥。」
她的聲音軟軟的,她吸了吸自己的鼻子,在意識到自己即使是在原本的世界她都已經擁有了能夠守護她的人時,她忽然之間又有些想哭了。
甚爾抬手揉了一把女孩小動物似的腦袋,毛茸茸的。
他的嗓音沙啞:「傻瓜,和哥哥道什麼謝。」
「哥哥。」
「嗯?」
「我有了一個很好很好的朋友,他很乖,很聽話,就像小貓一樣。」她的聲音帶著顫音:「可是,我不知道下一次能夠和那個朋友見面,到底會是什麼時候了。」